师兄,收收黑泥: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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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液覆上那只戴戒指的手,慢慢地,变成了苍白的皮肤。

    祂呼出长长的一口气,眸光一点点暗淡下去,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

    如此一来,和师妹死在一起的,就不是云清漓的心魔,而是她的师兄。

    他们就不会被分开了。

    可惜师兄妹最终还是被强行拆散了。

    祂有一息尚存,上不了黄泉路。

    玄霄真人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几位长老不遗余力地输送灵力,想吊住云清漓的最后一口气。

    怎料他的身体却像个被打破的水缸,灵力随进随出,一点都没留下。

    凌虚真人叫停了输送,探查大徒弟身体,忽然大惊失色,抖着手扒开黑衣,胸口的血窟窿暴露在寒风中。

    他的心居然被剜了一半去!

    目睹这一幕的人无不倒吸凉气,遍体生寒。

    为了复活师妹,他竟然挖了自己的心,无怪满头银发,无怪心魔那般庞然,却不进攻……

    痴人、当真一个痴人!

    那颗心的另一半,就在林笑棠体内,徒劳地跳动着。

    半心被法术引出的瞬间,她的肉身枯败下去,顿时成了白骨一具。

    黑戒却没有脱落,而是自动收缩,紧紧套在指骨上。

    祂不想分开,祂的心自然要照做。

    两半心脏合二为一,昏迷中的祂猛吸一口气,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凌虚真人捧起白骨,看着在寒风中晃荡的嫁衣,挂在鼻尖上的浊泪掉了下去。

    他捡到小徒弟的时候,她就这么轻,养了十几年,末了还是这么轻。

    凌虚真人把为自己准备的棺椁给了小徒弟。

    大喜的红缎拆了没几个月,又换上了素洁的白绸,这漫天的雪岂非也在吊唁?

    偏偏有一人不能来吊唁。

    大徒弟心魔缠身,将近疯癫,已然无药可救了。

    他们只能将他囚禁起来。

    又一次镇压心魔,大徒弟遍体鳞伤,倒在血泊中。

    凌虚真人为他医治,目光悲痛不已。

    众长老离开洞府,重新布下禁制,忽然听到凌虚真人开口:“我同意封印记忆。”

    封印并非一劳永逸。

    他们远远低估了云清漓对师妹的执念。

    但凡是和林笑棠沾点边的东西,他一看到就会想起她,然后一次疯过一次。

    他们只能不断加固禁制,不断抹去林笑棠存在过的痕迹。

    这个过程用了整整三年。

    如果你此时拦住某个云岚宗弟子,问:静和峰的凌虚长老收了几个徒弟?

    那弟子一定会回答:一个,从来都只有一个。

    做师尊的苦心孤诣至此,可在徒弟看来,却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重重封印,祂的记忆变得七零八落,有时甚至连自己的来历都想不起来。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

    你置身在某一种生物中,和那些生物长得一样,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嘶喊:你不是它们!

    镇压“心魔”也给祂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祂恐惧着在人面前露出原貌,却不知何故,只好言听计从,扮演着人类希望祂成为的样子。

    祂看似变得愈发稳重,内心的惶惑却与日俱增。

    祂为何会来云岚宗?又为何会变成云清漓?

    然而最难以忍受的不是无解的惶惑,而是不被任何目光注视的孤寂。

    祂假扮着“云清漓”,那些目光自然也是投给“云清漓”的。

    有哪一双眼睛是在看着真正的祂吗?

    祂感觉不到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仿佛一直悬浮在半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飘走了。

    嫦娥吃了仙丹,身子愈发轻盈,不受控制地奔向月亮。

    祂会不会也在某个夜里奔月呢?

    云淡星疏,一轮圆月悬在天际,是个适合奔月的无风夜。

    可祂却向地面降落了几寸,那几寸恰好是一个小木盒的重量。

    祂在心口找到了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的不是云清漓的东西。云清漓不用口脂。

    显然,这些东西来自某个女人,而且是祂放进去的。

    尽管祂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这个盒子却给了祂些许宽慰。

    祂不再思考虚无缥缈的存在问题,而是像一条猎犬,敏锐出击,寻找关于那个人的痕迹。

    那个虚无的人影逐渐丰满,一点点脱离存在的真假,踏入了祂的梦境。

    为了不忘记她,祂留了很多很多的标记。

    凌虚真人将从祂身上找到的纸张递给小徒弟。

    他虽然在笑,却像哭一样难过,调侃道:“你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爱藏小纸条。”

    那张纸开头的第一句话,正是——

    “我爱师妹,很爱很爱。”

    祂摸遍全身,不知道要找什么,只知道什么也没找到,发了会儿呆,抬脚向前走去。

    风雪无边,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雪原。

    祂既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只好一直向前走。

    雪地上孤零零的一溜脚印,转眼就被新雪覆盖了。

    这洁白的天地实在寂寥得可怕,不允许任何痕迹留下。

    在纯白的肃杀中,祂不由得感到害怕,觉得自己也会被大雪掩盖。

    雪已经堆到腰间了。

    祂于是动弹不得,看着雪越积越厚。

    本体和人皮冻在一起,祂变不回自己了。

    祂绝望地仰望天空。雪堆到了脖子,稍一低头,下巴也要扎进雪里了。

    就在这时,啜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像是春雷的闷响。

    彤云密布的天居然下起了雨,下得轰轰烈烈。

    雨一落下来,雪就化了。雪水汇成汪洋,将祂托举起来,顶向苍穹。

    冻僵的本体回暖,撕开人皮,猛地涌了出来,和雪水一同奔流,扑向骄阳。

    雨是太阳下的。

    而太阳正注视着祂,用灼眼的光,滚烫地注视着。

    那个瞬间,祂感觉自己与太阳同在。

    压抑到窒息的孤寂感消失了,祂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尽情舒展着本体,让阳光洒满每一寸肌肤。

    祂的感官,祂的意识,在这一刻得到了凝聚,凝聚成了强烈的生命力。

    祂后知后觉死的可怕,拼尽全力一跃,像是从虚无跳到光明一样。

    就算本体会被炙烤烧焦,祂也要义无反顾地奔向太阳。

    太阳,唯一能看见祂,并会为祂下雨的太阳!

    雨滴进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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