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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八十年代影视大亨》 85-90(第4/17页)
明艳得刺眼。
“你觉得她现在演得怎么样?”沈知薇问。
“很好,”谢书君如实回答,“会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告诉她。”
谢书君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赛牡丹是个戏子,”沈知薇继续说道,“她这一生都在演戏,台上演的是杨贵妃,台下演的是汉奸,她演得所有人都相信了,日本人相信她是真心投靠,华国人相信她是卖国求荣,连她身边最亲近的姐妹都相信她已经变节了。”
谢书君听着,慢慢点了点头,“你是怕告诉她真相之后,她演起来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些破绽?”
沈知薇点头:“演员知道自己演的是好人,表演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想要让观众喜欢她,会在眼神里流露出善意,会在动作里藏着温情,可赛牡丹不能有这些。”
“她的身份注定她每一个举动都会如履薄冰,她不能让同胞们看出来,不能让日本鬼子看出来,甚至不能让她自己也看出来。”
“她一辈子都在唱戏,都在演别人,她演到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那种身份的撕裂、自我的迷失,如果念真提前知道了真相,她就演不出来了。”
谢书君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沈导,你的心思可真细。”
沈知薇笑了笑,转回去继续看监视器上的回放,她没说的是,这也是赛牡丹的可悲,从小到大她都在演戏,演别人,演自己,也许到死她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了。
第87章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刷得发白, 一百多级台阶从广场一路向上,抵达殿堂。
十月的阳光落下来,金色的琉璃瓦泛着沉甸甸的光泽,飞檐上蹲着的脊兽挨个排开, 已经蹲了五百年了, 今天还要继续蹲着, 看底下的人换了又换。
台阶下面站满了人,各国记者、各国大使、中华民国官员、士兵、还有后头黑压压的老百姓,全挤在午门以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台阶顶端的方向。
那里摆了两张桌子,一张在左,一张在右, 左边那张桌子后头站着国军的将领们,为首的是孙将军, 个头不算高, 但腰杆挺得笔直,军帽戴得端端正正,胸前的勋章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眼睛疼。
右边那张桌子空着,空桌子后头站着一排日本军官,领头的那个叫根本博。
广场上安静得出奇, 几千号人挤在一起, 愣是没人出声,秋风吹过来,把挂在旗杆上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旗杆顶端空着,还没有升旗。
孙将军往前迈了一步。
*
城外的公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去, 整辆汽车都在抖。
赛牡丹坐在后座,身子随着颠簸一起一伏,她靠在车门边上,半边脸抵着车窗,玻璃凉丝丝的,贴在脸颊上倒是舒服。
车窗上有道裂痕,从左下角一直裂到正中间,细细的,像是有人拿针尖划过去留下的,赛牡丹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目光顺着裂痕往上走,走到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牡丹。”田中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赛牡丹收回目光,转过头,脸上堆起笑来:“太君。”
田中用日语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赛牡丹听懂了,说的是“路上颠簸,委屈你了”。
“哪里哪里,”赛牡丹笑着摆手,声音娇滴滴的,“能陪着太君一起走,是牡丹的福气。”
田中“嗯”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窗外。
车队有五辆车,前后都有军车护着,车轮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后视镜里的一切,路两边是枯黄的野草,秋天了草都死了,伏倒在地上,被风一吹,簌簌地响。
赛牡丹转回头,继续盯着那道裂痕,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从北平城里出来到现在,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了吧,太和殿的仪式应该开始了,情报前天晚上就送出去了,日本人想炸太和殿的计划应该已经被识破了,应该吧。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日本鬼子的阴谋被识破了吗,不知道受降仪式成功举行了吗。
她只能相信,相信自己送出去的情报是准确的,相信接收情报的同志们能够及时行动,相信这场仪式能够顺利进行。
*
太和殿前,根本博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孙将军面前,他的腰弯了下去。
他双手捧着一把日本军国的指挥刀,刀鞘擦得锃亮,刀柄上缠着白色的绸带,阳光照在刀鞘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双手将指挥刀平举过头顶。
“败军之将根本博,”他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谨代表日本中国派遣军华北方面军,向中华民国政府无条件投降。”
孙将军看着那把刀,十四年了,十四年的屈辱、十四年的血与泪、十四年的家国仇恨。
他的手没有抖,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稳稳地接过了那把刀。
刀很沉,沉得像这十四年的屈辱,沉得像三千五百万条人命,沉得像无数个家庭的破碎和离散,沉得像他们差点的亡国灭种。
人群中有人开始轻声啜泣,接着掌声爆发出来,像惊雷一样,从广场这头滚到那头。
“中华民国万岁!”
“胜利了!胜利了!”
“日本鬼子投降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像潮水一样涌向太和殿,又涌向午门外,涌向整个北平城。
*
车队正经过一片小树林,路边站着几个农夫打扮的人,他们弯着腰在地里干活。
其中一个人直起腰来,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朝着公路的方向望过来。
他的目光和车里的赛牡丹对上,赛牡丹认得他,是老胡,老胡是她的新一任联络人,他们合作了两年。
赛牡丹这八年经历了三个联络人,前两个都牺牲了,有一个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牺牲的,那天他的血把她的绣鞋染得通红,但她什么都不能做,只是跟着田中将军笑了起来。
前面的路有个坑,司机在减速,车速慢了下来。
树底下的人动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往下压了压,又往旁边摆了摆。
赛牡丹看懂了那个信号,做了那么多年地下党,哪怕睡着她都把每一个信号死死记住,她怕因为自己一个错误会葬送那些同志的命。
那是让她下车撤退的信号,她伸出手慢慢搭在门把上,她原以为到了这天她的心会跳得很快,但它依然平缓地跳动着。
她可以下车,跟田中君说她想上个厕所,她也可以直接跳下车,车速够慢,她只要打开车门,纵身一跳,树底下的人就会接应她,会带她走,她也许会活下来,她可以活下来。
田中在旁边低着头,正在翻看一份文件,没有注意到她。
可田中是一个多疑的人,如果她离开田中就会起疑,可能会在最后关头给他部下下命令继续搞破坏,胜利就在眼前,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冒这个险。
赛牡丹把手从车门上很慢地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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