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 33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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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过许多地方,追查那些“天生异瞳”的人,或者类似的记载,最终找到了这个早已破败不堪的道观。

    在这里,他发现了这些埋藏在废墟里的符咒,并从观中残留的一些记录中得到了更多有关夜家的信息。

    “这些咒文,正是为了压制夜家人的瞳术。”夜烬寒道,“与后来人不同,夜家人的祖先并非是天生异瞳,而是后天修炼瞳术而获得的能力,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夜家人开始生来便具有了瞳术。”

    但这“天赐的能力”并非是什么好事,反倒成了夜家人噩梦的开始。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夜家人在外出历练时意外失去了双眼,从而失去了他所拥有的瞳术,甚至连修为也一落千丈。他十分不甘心,便趁人不备时夺走了一个死对头的眼睛安在自己身上,原本只是心存侥幸,却没想到竟然真的令他获得了对方的能力,连修为也重新大涨。

    这件事很快传了开来,令许多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他们的能力都是天生,但天赐与天赐亦有区别。

    有的人生来便具有摄魂夺舍这样恐怖的能力,有的人却只是增大了一点力气,或是只能与石头对话——为什么同是夜家人,上天却对他们如此不公呢?

    幸好,他们现在能够自己改变既定的命运了。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便是夜家人之间漫长而血腥的自相残杀——父子相争、兄弟反目、亲族结仇……冤冤相报,永无止休,仇恨的火一旦燃起,势必要烧尽举目所见的一切,直到夜家的元气慢慢耗尽。

    到最后,仇恨并没有结束,但夜家的血脉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厌倦了争斗、厌倦了被仇怨裹挟的一生,于是他们决定抛弃身份、抛弃天赋,也抛弃血仇、抛弃恩怨,族人们纷纷出走夜家,离开宗地,斩断过去的一切,投入崭新的人生。

    然而从夜烬寒的遭遇来看,也许属于夜家人的厄运并未就此结束——这究竟是天意的捉弄,还是人为的灾祸,亦或是……某种未明的诅咒?

    是的,诅咒,在那些留在观中的记录中,有一个夜家先人写下了自己的推论,他猜测发生在夜家的事情并非简单的天灾人祸,而是有心人蓄意留下的阴谋——关键之处,或许就在于那不知从何时起降临在夜家人身上的“天生瞳术”。

    不,也许一开始就错了,那并不是“天赐的能力”,而是附着在“瞳术”中伴生、随着夜家人代代相传的“诅咒”。

    衣榴夏瞪大双眼:“……诅咒?”

    “对,”夜烬寒颔首,“而这些符咒,或许便是先人们为了压制瞳术中的‘诅咒’而制成的。”

    衣榴夏想了想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艰难道:“可是这个诅咒的说法并没有得到确认,不是么?”

    “诅咒”一词既然同为“咒”,便也属于“咒术”的一种。只是不同于“咒文”、“咒法”等一般的“咒”有具体的凭依形式,“诅咒”作为“咒令”而生出时,无形无状,无凭无依,它并不是寻常人们随口而出的那种言语,而是以施咒者的灵力、魂魄或是元神为代价,造成的“因果”。

    之前千年间岐渊不断发生的大小矿难,就曾被认为是柳家怨魂的诅咒之力,因而雾赦己才会试图使用仙器“请君勿用”的“逆转因果”之效来镇压,如此足见“咒令”的特殊之处。

    世上的诅咒有很多,但真正具有“咒令”之效的却并不常见,但“咒令”一旦起效,却无不具有影响一方水土、灵脉甚至是一切生灵的可怕力量。

    正因如此,这类“诅咒”的确认也十分困难,更难以镇压,除非消灭其“因”,否则便无法真正改变其“果”。

    夜烬寒却摇摇头,一边牵起衣榴夏的手领他走进这座道观,一边沉声道:“但先人们一定发现了什么,所以他们才在这里建起了这座道观,并使用符咒来压制瞳术,或者说,诅咒。”

    随着他的话语,衣榴夏终于看清了观中的景象,却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出乎他的意料,道观内部并不是很大,只是其中的形制太过诡异——

    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摆着一个已经破损坍塌的石像。

    那石像原本应该大约有两人身高,如今身躯却早已碎成几段,散落在底座周围,唯有头颅的那一块正好落在底座中,上面的其余五官都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被雕成了大睁的模样,只是那眼眶之中空无一物,眼底却清清楚楚留着两道血色的泪痕!

    除此之外,剩余的三面墙上都雕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纹样,身处观中,仿佛被千道目光齐齐注视,道道寒意直贯识海之中!

    衣榴夏只是草草环视了一圈,便感到一阵头晕恶心,这时夜烬寒冰凉的手掌挡在了他的眼前,帮他遮去了那些奇诡的景象:“别与‘它们’对视,榴夏。”

    衣榴夏张了张口,干涩道:“阿寒,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第一次来时,也被这副情形吓了一跳。”夜烬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我除却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之外,更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力量,正蕴藏在这观内。”

    衣榴夏道:“瞳术。”

    “对,”夜烬寒道,“而且,是一道非常强的瞳术,强到……可以影响所有夜家人的瞳术。”

    衣榴夏惊道:“难道是……那位最初修习瞳术的夜家先人?”

    “我想应该是的,”夜烬寒在他耳边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观中这座破损的石像,正是属于他,而我的瞳术,也是因为观内的力量得以再次勉强施展。”

    “但是,”夜烬寒环顾四周,接着道,“我能猜测到,先人们修建这座道观,却并非为了祭拜先祖,相反,他们是为了借他的力量,压制夜家人体内的瞳术诅咒。”

    衣榴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可是你们的先祖不是早就殒落了么?他的力量怎会存留至今?”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夜烬寒答道,“但先人们在这里寻到了他遗留的力量,并且在此修建道观,却又是眼前不争的事实。”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就在这时,却听一道属于第三个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那是因为,夜燎亭的双瞳并未随着他的死去而消亡,而是早就被我夺走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衣两人齐齐转向声音来处,夜烬寒上前一步将衣榴夏挡在身后,朝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冷声开口:“是你——”

    “——慕东堂。”

    ***

    朝闻歌与渡松乔结下“魂契”,渡松乔便正式成为了朝闻歌的部下。

    竹栖砚疑惑问道:“前辈这么轻易就答应对方结下了‘魂契’?”

    渡松乔扬起头,不以为意道:“我才不在意那种东西,我既输给了他,他的要求我自然会满足,这便是比武的规矩。”

    渡松乔归入朝闻歌麾下之后,依旧我行我素,一心想着要去找千昼烈比试,为此更加忘我地追求修为与武学的精进。

    只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有“魂契”加身,他自然需要替朝闻歌做事,幸好朝闻歌熟知他的脾性,给他安排的也都是些挑战千家高手的差事,如此渡松乔自然乐意而为。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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