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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太微令》 265-270(第3/15页)
“是……‘请君勿用’。”落萧河的喉咙干涩,说出的字句逐渐颤抖——他与雾赦己曾对战过成千上万次,他是最熟悉她战斗方式的人,自然能轻易看穿她身上的异样来源,“是……义父,对么?”
殷独觉没有说话。
“不可能!”落萧河却突然坐起来,伸手抱住对方腰身,如同抱着滔天洪水之中唯一的浮木,他仰起头来,用困兽般的双眼看向殷独觉,“义父怎么会这么做?那是雾赦己……是他的女儿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殷独觉垂眼看他,抬手轻轻挣开他的禁锢,声音平静:“他若当真在意,当初决意发动叛乱时,怎么没有事先通知身在太微府的你我?”
一句话轻飘飘打碎了落萧河心中那点可怜的祈望,他愣在当场,眼见殷独觉转身朝屋外走去,口中却仍在做最后的挣扎:“不可能……我不相信……”
可难道舒听澜叛乱是假的么?那么听澜阁占领西洲、扰乱南洲与东洲的消息算什么?那么雾赦己连杀阳家、算家家主又算什么?
难道舒听澜一开始真的打算反叛?那为什么不通知他、不通知他们?为什么将他们留在危机四伏的平都独自离开?为什么还要利用雾赦己?!
……若不是舒听澜执意反叛,霓临沨怎会被剜去双膝?雾赦己怎会失去神智?殷独觉怎会向世家妥协?太微府怎会遭遇血洗?他又怎会……亲手切开殷独觉的元神?!
是啊……一开始他和殷独觉还天真地以为事情可以控制的!殷独觉都已经计划好一切、准备去解救舒听澜了!若不是……若不是……
落萧河脑中又开始混乱,愤怒、怨恨、痛苦、悲伤的情绪如漩涡一般,将他卷入深不可测的暗渊,只听到殷独觉的声音越来越远:“若你心中还有疑问……不妨亲自去寻找答案。”
落萧河听到自己徒劳地开口回应:“怎么寻找答案?”
“很快……就会有机会了。”殷独觉的声音飘渺得像在天边,“落廷尉只管好好养伤便是。”
***
殷独觉口中的机会确实来得很快。
落萧河却没想到,这个机会是因为雾赦己攻上了昀时朝家,等他带着人马赶到时,“请君勿用”已经刺进了朝挽铃的心口,落萧河当即弯弓搭箭,射|向围攻雾赦己的“浮楼八仙”。
几箭搅乱了问浮元等人的攻势,却也引起了雾赦己的注意,杀意正酣的女子将长刀从朝家主体内拔|出,闪身向他攻来。
落萧河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示意手下展开事先准备的阵法,像演练的无数次那样围住雾赦己,限制住对方的行动,然后抓住对方分神的一瞬间,凝聚全身灵力一箭射出——
正中雾赦己手中握着的“请君勿用”。
长刀脱手,雾赦己的眼神有片刻迷茫,然后很快抓起“请君勿用”朝他攻来,落萧河拔刀应战,心里已是一片冰凉。
然而经过他这一打岔,雾赦己没有继续行刺朝挽铃,也没有继续留恋与落萧河的战斗,很快她破开包围,带着一身鲜血与累累伤痕狼狈逃离了朝家。
落萧河没有去追她,也没有在意朝家人的混乱,他站在原地,独自面对自己确认的那个答案,缓缓低头看向手中沾染的来自雾赦己的血迹,片刻后低声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沉闷的笑,很快落萧河发现那些血迹在他眼前放大、模糊,化成了一块块红色的圆点充斥着他的视野,他于是仰起头放声笑了出来,周围人们或惊恐或关切或气愤的话语在耳边交织,他却不管不顾,只希望视线里那鲜红的血即刻化成焚身的火,将他烧成灰烬。
***
“为什么,”落萧河连疑问都有气无力,却执着地需要一个答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殷独觉回答了他的疑问,“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只不过,是一条错误的路罢了。”
“错误……么?”落萧河喃喃道,“可是他——你们都曾说过,听澜阁所开辟的,是修真界崭新的未来——那么现在,是谁背弃了当初的承诺?”
是归顺世家、重整太微府的他们,还是反叛世家、动乱修真界的舒听澜?
殷独觉却道:“是否背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
“选择……什么?”
这一次,殷独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带着落萧河走出帐外,看向远处隐隐燃起火光的高楼,冷声道:“明日,便是围剿叛党余孽的最终时刻了。”
落萧河终于从整日的混沌中惊醒。
经过数次整顿,太微府中各家的势力终于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而随着阳家、算家与朝家相继遭难,世家终于无法再束手旁观,殷独觉手握太微府与几大世家的支持,将听澜阁的叛乱残酷镇压在了西洲。
如今除了舒听澜及其心腹仍在负隅顽抗,其余势力已经没于太微府鸦羽之下,殷独觉派人将这处据点包围,只待舒听澜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是夜,手下来报,有不明人士潜入包围圈,欲救走舒听澜。此举当然在殷独觉预料之中,按照先前的布置,落萧河带人前往,打算一举擒拿这位舒听澜的“同党”,可当他看到对方被火光照亮的面容时,却宛如被当面泼了盆冷水,瞬间脚步停在了原地。
“长姐……”落萧河几乎是手足无措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火光下,华茕仪的目光如刀,深深刺痛了落萧河的双眼,“我不来,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个孽障勾结世家、卖父求荣么?!”
“不是的,”落萧河连忙解释道,“二哥并非那样的人,当时事发突然,我们是不得不那样做,不然的话……”
“巧言狡辩!”华茕仪打断他的话,“如今太微府已是你二人的囊中之物,再说这些有何意义?——再者,就算当时你们有苦衷,那么后来血腥镇压听澜阁的、现下将义父逼至绝境的,难道不是你们?难道这也有苦衷?!”
落萧河说不出话来了。
华茕仪见状冷笑一声:“罢了,既然你们已做出了选择,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必在此道貌岸然地倾诉你的苦衷,也不必因我与你们的关系对我产生怜悯——”
她也不多说,手中化出长剑,剑尖直指落萧河喉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为所谓镇压叛党,我为救义父,道不同不相为谋,落廷尉,动手罢!”
落萧河闻言,身形一动不动,只面色愈发沉重:“长姐,我……”
这时殷独觉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截住了二人的对话:“长姐若是想拖延时间,给叛党争取逃跑的机会,而行此激将法,那还是不必白费力气了。”
一句话令对峙的两人皆是一顿,华茕仪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看着殷独觉信步走到落萧河身前,抬手按上她剑尖拨到一旁,目光沉沉:“舒听澜已是穷途末路,你此举除了引火烧身,根本毫无意义。”
他不说便罢,说完华茕仪径直红了眼,握着剑上前一步怒道:“那你要我如何!是要我和你们一样、与义父反目成仇,还是要我对这一切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你们置他于死地?”
殷独觉对她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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