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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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一个奇怪之处——昨夜他趁凤王宴饮他国来使前去刺杀,得手之后便迅速回宫,毕竟他自信自己剑法,并不会做下杀人又放火这等故意引人注目的事情,那么是谁又多此一举,目的是为何呢?

    肌肤相贴的两人心思各异,不过凤王并未一直执着于此事,不一会儿便谈起了别的事,他就着镶钰的服侍将剩下的竹简看完,而后从对方怀中起身,慢慢踱步至窗边,伸手侍弄起了那一盆东夷奇花。

    “这花开得不错,孤王记得是虞国送来的。”凤王随意道。

    “回大王,正是。”镶钰看向对方背影答道,随即不由得挑了挑眉,却是见到凤王抬指将其中的一片花瓣摘了下来。

    “正好这次虞国来使,既然这花如此得镶钰欢心,看来孤王得给虞王好好准备些回礼了。”对方随手玩着那一片花瓣,如是说道。

    镶钰:……凤王,你知不知道你玩的是自己的催命符。

    他记得自己的主顾说过,等到这朵“一梦南柯”凋落便动手,于是镶钰日日都会有意无意观察此花的情况,刚送来的那几天,这朵花开得正是最盛的时候,后来陆续掉了两三片花瓣,镶钰只当是正常。

    真正让他起疑的,是有一日这“一梦南柯”一下子落了好几片花瓣,而他记得,那正是凤王为他肩头绘上“鸾鸟”的第二天。

    那一晚的痴缠与试探合着凤王弹琵琶的模样时时浮现在镶钰脑海中,而肩头不时传来的刺痛更加提醒着他寻找这一系列异状的来源。

    似乎自他来到凤王身边,那种恍惚隔世亦梦亦幻的感觉便开始出现了,镶钰有时回想起自己从前二十多年的经历,竟会生出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镶钰将目光投向窗边玉树临风的人,眼底翻涌着盎然的兴味:既然是属于他的猎物,不论是此人以身设局,还是别人故弄玄虚,他都会查清这一切,然后静静等待猎物跳进他所布置的罗网。

    “……所以,”凤王的声音将镶钰的思绪拉回,对方走到他身边,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令镶钰看向自己,接着道,“明日宴会镶钰同孤一起去罢。”

    ***

    翌日午后,凤王早早来到镶钰寝殿,亲自为镶钰梳妆打扮一番,又给他换上端庄玄袍,戴上金饰玉佩,这才唤来寺人为自己更衣。

    镶钰坐在一旁看向铜镜内,凤王正着人脱去朝服,深色衣袍下的一节劲腰便在白色里衣之下一闪而过,镶钰见状,不动声色地暗暗一挑眉。

    等到宫人捧来同时玄色的冕服为凤王披上时,镶钰才察觉自己和对方的衣服制式有些相似,都是玄色直裾,袖口衣领处以金线绣着凤纹,又佩赭色黑纹宽腰带,上面坠着组玉佩,似乎正是一对。

    唯一不同的便是自己颈上挂着项链等装饰,这么说既然凤王所穿为诸侯王冕服,那么自己身上的岂不是……想到这里,镶钰面色不由得古怪了一瞬。

    忽闻耳边环佩之声响起,镶钰转过头去,便见头戴高冠的凤王微俯下|身,向他伸出了手,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正好看到凤王下颌系着的缨带。

    镶钰垂眼掩去眸中神色,抬手搭上对方站起身来,这时却见凤王拉过他另一只手,将那把匕首放进了他手里。

    “镶钰把它带好了,”凤王偏过头凑近他耳畔轻声道,一边握着他的手将那匕首插|进镶钰宽大腰封内侧,“若发生变故,记得保护好自己。”

    他说这话时,衣领下露出一段脖颈,正落在镶钰半敛的眼中,镶钰心中重重一跳,只觉得方才一瞥之下的那段腰身与从前并未在意的许多细节此刻纷纷涌上心头,他眼中一瞬翻起莫名的情绪,随即又迅速恢复寻常。

    “臣谨遵王命。”

    今日是为送别几日前到访的虞国使臣而设宴,会上几位重臣并王公贵族皆到来,此外,更久之前到访、却因陷入一桩案子而困在凤都的扈国使节也应邀前来,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送别宴因此竟隆重了起来。

    镶钰随凤王前来时自然引起了注意,但慑于王威,打量他的目光并不敢太放肆,即便如此,镶钰仍敏锐感觉到有一两道视线一直暗暗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免用放在双腿上的手悄悄按了按腰间匕首,直觉告诉他,自那次秋祭,或是更早之前起,凤王就在钓一条大鱼,而现在,或许时机已经到了。

    至于这其中是否有为自己设下的陷阱——他抬手欲接过凤王递来的酒樽,忽然间见对方朝向自己的一边嘴角微微扬了起来,镶钰心中登时警铃大作,只听“砰”地一声——

    刚刚触到镶钰指尖的酒樽一把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而坐在下方左侧的一位大臣忽然拍案而起,高声喝道:“昏君无道!诸君请共诛之!”

    这一声如同按下了甚么开关,紧闭的宫门忽然被从外撞开,一群披坚执锐的宫卫鱼贯而入,竟迅速将座上的凤王与镶钰及一众侍卫团团包围了起来。

    那大臣则从案下抽出一把剑,径直越过混乱的众人走到宫卫之后,与仍旧冷静坐着的凤王相对而视。

    面前侍卫与宫卫已经交起手来,一片刀剑声中,凤王缓缓扫了眼殿中对峙的形势,勾起一点嘴角懒懒问道:“太仆这是何意啊?”

    太仆举剑直指凤王眉心,这时有几个大臣走到他身后,显然是支持他的人,就听太仆开口朗声道:“昏君!你弑父夺位、屠戮血亲、滥杀臣下、不得民心,吾等今日便要诛昏君、扶明主,以正朝纲!”

    “哦?”凤王仰头饮了口酒,仿佛是听了一句无关紧要的故事,而后继续道,“孤竟不知尔等给孤罗织了这么多罪名。”

    他说着支颐闲闲问道:“那么不知卿口中的明主在何处呢?藏头藏尾的可担不上‘英明’之名啊。”

    “凤王!吾知你狡诈阴险,休想在此拖延时间,吾主早收服王城护卫与宫卫,不会有人来救你了,还不束手就擒?”

    “哦,原来郎中令也被你们收服了。”凤王说着抬手将酒樽举到镶钰面前轻轻晃了晃,镶钰立时会意,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却仍是为凤王将酒斟满。

    太仆见两人还是这副镇定模样,不免心中又慌又疑——他们最是知道面前的王上心计如何深沉,连忙在脑中又将计划过了一遍,细数是否有错漏之处,忽而又了然是中了对方圈套,太仆一阵恼怒,大吼一声越过交手的众人向凤王面门刺去:“昏君休得狡辩,纳命来!”

    “喀拉”一声,却是凤王偏头躲开对方刺来的长剑,反举起手握住太仆手腕狠狠一拧,就见太仆手腕被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被凤王扭着一把按到面前桌案上,“当啷”将剑插|进了肩头。

    “啊——”殿内顿时响起一声常人难以发出的惨叫,令正在交手的众人皆是一愣,本来想要冲上来帮忙的其他几位大臣也僵在原地,众人望去时,竟见凤王手握长剑在太仆肩头缓缓转了一圈,几乎能听到其中骨头被搅碎的声音,血液立刻便浸满了案头。

    “这么蠢也敢派你来逼宫,看来孤王那位异父异母的弟弟也不怎么样嘛。”凤王冷酷而愉悦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卿说说看,既然他早就收服了王城护卫,那为何到现在这里还是只有宫卫们在作战呢?”

    凤王一边说着,一边手中慢慢动作,他在太仆接连惨叫的间隙中继续道:“是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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