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宴: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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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困,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回来好么?”

    蒋知潼声线颤抖,打断他,“你去睡觉吧阿屹。睡一觉,地球还在转,没有谁追杀谁,也没有离开了谁不能不能活,你能不能振作一点?”

    “阿云,你听我说。”祁屹急促地喘息着,药效让他的思绪逐渐开始混乱,陷入泥沼,让他完全忘记一场谈判最不该的就是先把自己放在过错的位置,“你是不是讨厌我带你回家公开和你的关系,还单方面通知和你的婚讯。”

    “你要是不喜欢婚姻,不喜欢小孩,我就陪你谈一辈子的恋爱好不好?”

    “之前是我的错,不该用那种方式倒逼你,强迫你回应我的心意,也不该用那些混账话伤害你。”

    云枳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

    一阵难以遏止的悲悯和心痛,不知道一次性究竟击穿了几人。

    男人每说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长久以来的俯视。

    他嗓音发紧,“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伤害已经到了你需要求助的地步……原来你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对你而言是如此不堪。”

    Mayday,国际通用的无线电通话遇难求救讯号。

    在无线电内发出Mayday呼唤,是指遇上了威胁生命的实时危险情况。

    他的爱让她遇难。

    “蛋糕很好吃,你不是要实现我的生日愿望么?我的愿望就是你回来,我们好好聊一聊,可以替我实现么?”像他这么骄傲的人,对全世界任何事都可以做到意兴阑珊的人,说到最后,话音里已满是艰涩和狼狈,“阿云,别走。”

    可他的听筒里只有没停歇过的引擎声。

    祁屹咬牙让自己保持清醒,单手掌方向盘打开迈巴赫的远光灯,猛踩一脚油门。

    蒋知潼掐紧手心才让自己狠下心,泪眼模糊中,忽然被后车的灯光一闪。

    她心头一震,呆滞住,“后面跟车的是你吗Eric?”

    云枳瞪大眼,猛地转回头。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道震碎耳膜的巨大碰撞声。

    轮胎打滑,车头撞向护栏,安全气囊弹出的那一刻,祁屹眼前发白。

    不知道是巨大的冲击让他彻底失去意识,还是身体里的药效已经撑到了极限。

    最后一秒钟,他忽然想起云枳留给她的,是一次次绝尘而去的背影。

    她的拒绝,她的冷漠,她的恐惧。

    抓不住,留不下,求不得,就像落在他掌心,又逐渐消融的雪。

    他千方百计、不择手段,换来的,是又一次被困在了白茫茫的雪地。

    第79章 放逐 他只是爱她。

    祁屹很久没有一觉睡得这么沉过。

    没有繁忙的公务电话, 没有亟待批复的紧急文件,没有监控屏上跳动的数字曲线。

    他像是迷失在一场大雪里,无尽的、冰冷的白, 吞噬着他, 覆盖着他, 试图将他拖入地心。

    动弹不得,呼喊无声。

    唯有一道“快一点,要追不上了”的催促在他耳边回响,让他不甘心就这么停下脚步彻底被风雪掩埋。

    伴随这样的焦灼感,祁屹睁开眼睛。

    他转动眼球,看清了四周病房的环境。

    最先发现他醒来的人是祁之峤。

    “哥!你终于醒了!”她扑向床边, 热泪盈眶, 但用责备的语气, “下雪天飙车,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紧接着是听见动静的蒋知潼,“Eric,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需不需要按铃叫护士?”

    片刻后,祁屿推门进来,沉默着, 眉眼间压着沉郁。

    视线在病床上扫过,静了几秒, 猝不及防地朝他挥了一拳。

    “你疯了!”确定他没有大碍, 祁之峤转身朝祁屿劈头盖脸扇一巴掌过去, “你有什么情绪不能等一等,哥才刚醒!”

    祁屿偏着脸,顶了顶上颚, 冷嗤,“雪地快一百码撞上护栏才断几根肋骨,他命硬得很,给他一拳而已,你怕他死了?”

    “你!”祁之峤气结,“谁教你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

    “大夫说了,哥哥需要静养。”蒋知潼头痛地拧起眉,在一场争端开始之前及时干预出声,“Joanne,你带弟弟先出去。”

    病房里又恢复安静。

    这种安静一时竟然比争吵更让人难以忍受,像种密不透风的包裹,压迫着人的感官神经。

    良久。

    “她不在这里。”蒋知潼开口,“阿蔓已经把她送走了。”

    祁屹收回视线,无知无觉的抽离状态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他咳了几声,胸腔有淡淡的血气上涌。

    动作牵扯到伤口,身体感知如潮水缓慢回归,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感也变得清晰。

    随着蒋知潼的话音落地,他心里那一丝认为这场意外可以挽留住云枳的侥幸化为齑粉。

    她还是走了,和他的预想没有区别。

    这段时间她对他的爱,真的只是一种权宜之计。

    “我睡了多久?”他垂着眼,嗓音沙哑,明知一切还是问出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蒋知潼不忍看他的眼睛,但想起云枳的叮嘱,还是取出那枚粉钻戒指搁在床头,“她昨晚就走了,没有来过医院。”

    “这样。”祁屹看了眼戒指,点了点头,又咳了几声。

    大概是胸腔里的淤堵找不到纾解的出口,咳嗽声逐渐变得剧烈,喉咙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

    倏然,蒋知潼惊呼一声。

    床单上那摊毫无预兆被呕出的血触目惊心,她颤抖着手要按铃,“医生说没有伤及内脏,怎么会吐血?”

    祁屹面无表情地反手用拇指指腹捻过唇角,出声拦住她,“我没事。”

    “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蒋知潼眼中有泪打转,“没人要求你在这种痛苦的时候还要故作坚强。”

    痛苦吗?

    好像是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分离不伴随着痛苦,而他恰好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并非刀枪不入。

    但他目光平静,只缓声道:“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要叫人,太吵了。”

    蒋知潼目光憔悴地看着他,“Eric,你是不是还在心里怪我就这么把她送走?”

    祁屹缄默许久才问:“母亲,你很早以前就觉得我留不住她,是么?”

    “你现在的状况,可以承受住听一份真话吗?”蒋知潼低着头,掏出手帕。

    他扯扯唇,“我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你不该以爱的名义擅自困住任何人,因为那不是爱,而是以爱为名的掠夺。从你不经过允许就想为她的人生做决定开始,你们的关系就已经在错位了,后面你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让这个错位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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