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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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玩笑的。”云枳弯弯唇,话音轻巧地把话题一揭而过,“你难得给我扎辫子,我开心还来不及,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是么?”

    祁屹眯了眯眼,审视意味很浓,似乎要看清她的高兴几分是真,几分是故作姿态,“我说过,你开心,生气,又或者受了委屈,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你坚持选择不说,我会默认你是在防备我,不想让我知道。”

    他拇指指腹抚向她的眼角眉梢,动作轻柔,但眼底没什么温度,“男女之间有些事,刨根问底很没意思,我也只有问你一遍的耐心,这个道理,你能明白么?”

    云枳安静片刻,倏然笑起来,“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在你面前耍口是心非那一套,很不自量力。”

    她点点头,脸上充斥着一种恭敬的温顺,“我记下了。”

    太久没在她身上看到过这种阳奉阴违、绵里藏针的姿态,祁屹像被刺了一下。

    不耐烦地皱紧眉头,他脸色难看地松开她,掐起一支烟什么都没再说,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到零下八度。

    对话就这么草率地中断了,但围绕在两人中间的这阵低气压却持续了很久。

    直到晚休时间,祁屹忙完公事洗完澡上床,却一反常态,泾渭分明地连衣角都没碰到云枳一下。

    云枳翻过身,盯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出神。

    虽然真的没有因为在蒋知潼面前躲藏这件事而不高兴,但她那会的确心绪不佳,最后故意曲解祁屹讲出的话也确实不是很中听。

    继续这么僵持下去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好处,她想了想,小幅度地往男人后背的方向挪了挪,头抵在他脊心,“你睡了吗?”

    听他的鼻息,能明显察觉他是醒着的,但身形纹丝未动。

    “怎么不理我?”

    依旧无人理会。

    云枳再凑近一些,轻着嗓音,“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沉寂的男人终于冷哼一声,“你也知道是‘又’?”

    得到这句回应,云枳松了一口气。

    她大着胆子掀开被子,一跃翻身把背对她的人坐在身下,故意用可怜兮兮的语气,“那怎么办?我总是会惹你生气,那你是不是要把我赶出去?”

    祁屹懒得理会她胡搅蛮缠的话,冰冷冷地看着她,“下去。”

    云枳双手撑在他身上,用两条腿固定住他,用力地摇头,“不要。”

    “除非你说原谅我,并且不再生气了。”

    祁屹面色不善,没什么温度地开口,“那你就这么待着吧。”

    “真的吗?”云枳眨了眨眼,一只手径直从他睡袍的衣襟处溜了进去,手心熨在他结实分明的胸肌上,“你舍得我就这么受冻?”

    这话其实完全站不住脚。

    公寓室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宜人、舒适的恒定状态,就算外面天寒地冻在这里也不会冷到她,她常年手脚发凉只是因为体寒。

    祁屹看也没看她一眼,对她略带讨好的小伎俩视而不见,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气得不轻。

    云枳动作顿了下,微恼,“你这个人还真是好歹不分……”

    说完她就准备从男人身上下去。

    宽厚的一对掌心终于不再无动于衷,在她抬起身之前,紧紧圈按住她的侧腰。

    “好歹不分的究竟是谁?”祁屹阴沉着脸,“蒋女士离开之后,你明明不高兴,为什么不肯承认?”

    不承认就算了,一张嘴说得也净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当时我确实不太高兴,但不高兴的原因并不是你让我在潼姨面前躲起来。”

    “那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任何时间会发生任何情绪都是正常的,并不一定非要有一个理由。”

    云枳回望向他晦暗的眼眸,轻笑了下,原封不动把他高高在上的那句话还回去,“况且,你不是才教过我,男女之间有些事,刨根问底很没意思的吗?”

    大概知道这种话会更触怒他,她说完之后火速接了一句:“当然,我最后说的那句话确实带了负面情绪,是我迁怒你了,这一点我和你道歉。”

    语速之快,话音之诚恳,态度之豁达,一时之间,倒显得继续揪着不放的人小心眼。

    祁屹为她的狡黠冷嗤一声:“我和你说的话那么多,你就只能记得这一句?”

    云枳难得挂上一点娇憨的语气,俯下身用半边脸在他胸前蹭了蹭,“我眼盲心瞎记性还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呗?”

    到这种份上了,身下的男人还是没应她。

    云枳撇撇嘴,呼出一口气,抬起脑袋,双手托着他的脸就要亲。

    祁屹一把伸手扣在她脸上拦住了她的动作,嗓音冷酷,“睡觉之前刷牙了么?”

    “……”

    她哪天睡觉之前不刷牙了?

    这人还真是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云枳嗔怒地看他一眼,拍开他的手重新严严实实地亲过去。

    “尝出来了没?”她没好气。

    男人撩起眼皮看她,没说话,摁住她的后脑勺,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对比她的小打小闹,祁屹很深地吻她,用他一贯浓烈、成人,令人难以招架的方式。

    分开时,云枳鼻尖泛红,好半天才喘匀气。

    就在她以为这个夜晚即将的一切都将顺理成章地发生时,祁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想不想见一见你的亲生父亲?”

    明明他的声音也还透着几分紧绷的喑哑,问出口的话却瞬间冲淡了云枳心底萌生出一点的旖旎。

    “什么意思?”她身形一僵,好半天才镇定地扯唇笑,“何姗姗那天的话,你不会真信了吧?”

    男人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云枳笑意一顿,垂下眼,“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祁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在何姗姗道出真相的之后,卫景礼就悄悄把这件事惦记在了心里,云枳留在安宁病房的那几天,他趁着探望邱淑英,取到了云枳可以用来做亲缘鉴定的样本。

    因为知道祁屹和云枳的关系,鉴定报告出来的第一时间,卫景礼就把结果先交给了祁屹,并告知他,云枳的亲生父亲是他的二伯、卫忠贤的二儿子,卫谨行。

    不过卫景礼不知道的是,早在除夕那晚,祁屹就从Simon递来的邮件里完完整整了解到卫家正支几口人的全部资料,其中也包括这个叫卫谨行的——

    四十多岁未婚,长期定居国外小有名气的天才画家。

    不过对卫家而言,他的艺术天赋不过是给他浸淫风月、不学无术蒙上的一层遮羞布。

    卫忠贤放逐他在国外待这么多年,对他的要求只有不沾赌和毒,不要乱搞出人命,其余方面几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也是担心留他在国内,说不准哪一天他就坏了卫家清廉的家风,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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