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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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见你厂长。”岑逆横冲冲地说。

    老男人反而安下心来,把他们带进破旧的厂楼。楼有两栋,一高瘦一矮宽,他们进的是高瘦那栋。那么另一栋就是厂房了?

    岑逆注意到,厂房被遮掩在废弃屏幕后,只露出一点墙边,连扇窗户都瞧不见。

    厂长在办公室里,眯缝着眼睛,说:“您几位看什么货?要多少?”他递来一本样品,里面不是纸,是色卡和布样。

    所有人都在等岑逆回答,岑逆却生气了,“呀,你这定价咋恁贵?是不是宰我们嘞。”

    厂长笑:“你要多少?到定量走阶梯价,能优惠。”

    “哦。”岑逆将信将疑坐回去,厂长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俊是俊,就是看着脑子不好,土包子似的。后面的虎山玉不太像秘书,倒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女保镖,小贾扮起马仔更是得心应手。

    虎山玉换了条重心腿,鞋尖不小心磕到岑逆的椅子脚,把岑逆带得一歪。

    “你干啥!”岑逆恼了,说她。

    虎山玉立起眉毛,学着岑逆的口音,“你磨蹭啥?外头家里一堆人等着呢。问你啥时候好。”

    “哦。到位了呀。”岑逆挠挠头。

    厂长本来在看戏,油腻腻的目光巡过虎山玉年轻的脸,刚想说一声够劲。谁知岑逆转回身,那副傻不愣登的表情完全变了模样,眼神薄淡得让他血压飙升。

    很快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血压了。

    因为岑逆举起一张证件。

    厂长肥胖的身子球一样弹起来,不是拘捕也不是攻击,竟然是扑向座机电话。他被小贾盖了帽,稳稳按在桌上。等在外面的那个老男人也被虎山玉制住。

    “传递消息?”岑逆走过去,在厂长绝望的眼神中拿起座机电话,拿起听筒,按下回拨键。

    几声后接通了,嘈杂的背景音衬着个令人不适的嗓音,“喂,厂长啊。工人都工作呢。您什么吩咐?”

    岑逆没说话,那嗓音又讲:“哎,到底怎么啦?今天没工人跑路。跑的那个咋可能抓回来嘛。”

    厂长被捂着嘴高声咒骂起来,眼白涨红,他就像突然感染了暴力倾向,骂人的样子凶恶极了。如果行动自由,谁都不会怀疑他能当场打人。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都被带到那座矮厂房,被充当为食堂的走廊。

    除了胖厂长、老男人、接电话的所谓主任和几个壮男人外,不是所有人都抱头蹲着。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蹲着。

    这条走廊充满人工化纤和机油的气味,一排式样不一的饭盒饭缸列在墙根下面,摆在地上,很没洗过的痕迹。

    走廊尽头有个大金属桶,岑逆走过去揭开盖子,一股菜腥味混着水盐味道直冲面门。桶里还剩一个底的汤水,米粒和烂菜叶混在一起。米粒大多碎的,是陈米。

    “你他X造不造孽。”看守一边的小贾推了胖厂长一下。

    这小厂子共有十二名工人,其中八个是一眼能看出的残疾人,还有两个神智模糊。岑逆当然不会以为厂长帮助特殊人士就业。因为不少工人身上带伤。

    他们被增援警力救出来的时候,正锁在厂房里干活。

    “这个人你们见过没有?”岑逆拿出江勇的照片。

    厂长撇着眼睛一缩,不答话,誓死能给警方添多少麻烦都不遗余力。

    主任和看门老男人也不作声。好像对他人的暴力奴役让这些人结成了稳固的同盟。他们已经和正常人不在一个世界。

    小贾又拿照片给受害工人们看,没人敢说话,大家畏畏缩缩地麻木着,即便主任和打手根本没握着棍子。问到最后也没回答。

    “可能要先去医院,换个环境。”虎山玉说。

    岑逆刚想带回去该审的审,该治病的治病,就听倒数第二个瘦巴巴的男工说:“我……我见过。”

    “你见过他?他现在在哪?”岑逆留下男工,挥手让警员带走其他人。

    男工除了病容老瘦,看起来很正常,但隐在裤管下的一条腿却细得吓人。他用哑到变调的嗓音说:“我俩住邻铺。他一礼拜前来的,就干了三四天。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年纪小小的,不爱说话。”

    岑逆又问了两句江勇的具体特征,比如声音和身高体重,都大致对得上。

    他搀起男工,这地方没轮椅,只能让小贾提着男工当拐棍用的拖布木杆,两人架着他来到工人宿舍。

    一间地铺凌乱的大屋子,窗户用破木板封着,但其中一扇的木板非常干净,是新换上去的。

    岑逆查了遍江勇原本的铺位附近,其实就是一条能容单人被铺开的地面。没有任何遗留物。其他工人也没像样的个人物品,更别提财产了。

    “这人还在厂里吗?”

    “不在。跑了。”男工眉毛耷拉一点,“他受不了这里,让我一起跑,我跑不动。”他拉了拉自己的裤管。

    “说过要去哪吗?”

    男工摇摇头,声音低下来,因为物证痕检人员进场而不安。他想了半天,从自己那只看不出本色的枕头里掏出个表盒大小的小硬方块。

    “那小孩进厂时带进来的。”男工说:“管得严,他没舍得开过,临走的时候,他把它送给了我。”

    他托的是只没开封的午餐肉罐头。

    炸鸡店。

    南钗约的人来了。

    见到对方之前,南钗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样子。确认这个人走向自己的桌子后,南钗惊奇:“你居然比我还高?”

    “姐姐,我上初三了。现在小学生都有一米七八的。”西江小展昭无奈。

    “可你还没变完声。”南钗说。

    西江小展昭被戳中郁闷,在对面落座,蔫蔫地说:“你不是来安慰我的,你是来补刀的。我了解,我明白。”

    南钗昨晚刷手机,登录冷落很久的社交通讯账号,看见西江小展昭一连几天情绪低迷,发布的状态颇有抑郁感。

    出于对青少年朋友心理健康的关怀,以及对社会样本的收集,南钗试探性发了句,“请你吃炸鸡?”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见面。

    西江小展昭好像抑郁得厉害,来的时候兴高采烈,一坐下,面对一桌子糖油混合脆壳包裹的鸡肉,头都抬不起来,只抿了口玉米汁,老成长叹:“哎——”

    “你怎么了?”南钗问:“你成绩不是很好么。还能因为什么,家人?朋友?”

    这种家人齐全、家庭条件优良、性格有趣、学习也没烦恼的小孩,也会有烦恼吗?

    她记得西江小展昭最大爱好是挖掘谜案,梦想是成为大侦探。莫非是这方面?

    “是朋友。”西江小展昭打了个响指,但没响。

    他和南钗细说了一遍他的少年忧郁始末,详略得当,没透露任何个人信息,具备相当专业的保密思维。但情节格外有冲击力。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他最好的哥们死了,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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