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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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下坠。

    李亭鸢如同溺水之人突然冲破水面闯了上来,深吸一口气扶着胸口轻轻咳喘。

    崔琢一瞬不瞬瞧着她的眼睛,直到确定她的眼神从迷离逐渐变得清醒,才放开托着她后腰的手。

    “倘若再让我知道你去见沈昼,或者是想跑,我真的会掐死你,知道吗?”

    他漆黑如墨的眼神幽沉,说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些斯文,却让人不难听出这份平静与斯文下的恶劣。

    李亭鸢扶着胸口,劫后余生的后怕充斥着全身。

    她又想到了那日马车上,被他拂落一地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的那些经史子集,就像此刻的他。

    撕裂了所有禁欲清冷的表象,将恶劣与败坏暴露得一干二净。

    她不敢抬头同他的眼神对视,眼圈红红的,糯糯应了声:

    “知道了。”

    见她要走,他略一扬下巴,压着眼帘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回来,伏在她耳畔:

    “还有,明日想喝妹妹亲手煲的鸡汤。”

    李亭鸢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乖顺点头:“好。”

    崔琢喉结轻滚,胸腔里溢出一丝漫不经心的闷笑,语气哄溺:

    “妹妹真乖啊。”

    李亭鸢之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清宁苑,脑子里始终像是空白一片,找不回半分思绪。

    崔琢他……

    她虽然能够感觉到两人之间关系的变化,却没想过他会突然这般……

    所幸他只是说那夜醉酒之事,应当还不记得三年前就是她。

    李亭鸢下意识想咬唇,牙齿才刚一碰上唇瓣倏然一疼,她才想起方才被他咬烂了嘴唇。

    她眼眶一红,愤愤地捶打了几下枕头。

    总之不论那日崔翁的那番话,还是崔琢当年递的那封折子,她都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同他有交集了。

    只是……

    一想起方才他那样,李亭鸢暗暗蹙眉。

    左右如今就剩三日,她便表现得乖顺些,也好放松他的警惕-

    松月居。

    房间内未燃灯,崔琢坐在窗口,仰头看着窗外的月色。

    他衣襟的领口微微扯开,露出嶙峋的喉骨和一小片紧实白皙的胸膛,与他平日里清冷板正的模样大相径庭。

    若是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他眼尾微微的红晕,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病态。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坐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轻笑了声。

    自小叔离世起,他便被族中上千人赋予了全部的厚望。

    他不敢喜形于色,不敢露怯,不敢对任何人任何事表现出任何的偏袒,因为他一旦喜欢什么,第二日,那个东西必定会消失。

    他像是被圈定在某个狭窄的既定的网中。

    那张网是用小叔的血织就得,所以哪怕他只是小小的闯出去一点,那细如刀刃的网都割得他疼。

    全东周数万双眼睛盯着,明枪暗箭数不胜数,上千人的性命系于一身,他不得更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

    起初,崔琢是规矩的守护者,后来,“崔琢”就成了规矩本身。

    全东周所有世家公子竞相模仿的典范,他的一句话就能执掌无数人的生死。

    年少成名,天子重臣,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有人盼他声势熏灼好鸡犬升天,但更多的人希望他带着崔家与那明黄高位上的人一起,跌落泥淖永无翻身之日。

    崔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自嘲无奈般勾了勾唇角。

    方才不该冲动的。

    此去九死一生,那日在祠堂,他和祖父甚至已经定好了崔家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房门传来轻敲声,崔吉安开门进来,小声问:

    “爷,您唤我。”

    崔琢没动。

    好半晌,他才沉哑地开口:

    “书架上,第三排那封信你替我收着,倘若……”

    崔琢顿了顿,月光在他的身上流转,清冷、皎洁。

    “将信给母亲。”-

    李亭鸢夜里没怎么睡好,第二日天一亮,院中刚一传来扫洒的声音,她就起来了。

    芸香还有些诧异她为何醒得这般早,问道:

    “姑娘可是要去铺子?”

    李亭鸢摇摇头,有些尴尬道:

    “那个……厨房里可有炖鸡汤的材料?”

    “鸡汤……有,恰好昨日刚送来一只老母鸡,正打算今日炖给您喝呢,您是打算……”

    李亭鸢眨了眨眼,“那个,我去瞧瞧。”

    芸香来不及多问,就见李亭鸢一溜烟跑了。

    她和刚进来的芸巧面面相觑,半晌,才开口:

    “怎么最近咱们主子和世子爷,都迷上喝鸡汤了?”

    李亭鸢从前在家中时常帮着父母做饭,后来家中变故,家务活更是没少做,炖碗鸡汤自然不在话下。

    临到正午用膳之前,她端着香浓的鸡汤,一步三顿地走到了松月居门口。

    崔吉安恰好也提了食盒过来,见她提着食盒,不禁“哟”了声,笑眯眯道:

    “姑娘又来替闻姑娘送鸡汤啊?”

    李亭鸢:“……兄长他可在忙?”

    李亭鸢跟着崔吉安进去的时候,崔琢正在看信。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陈年不变。

    他仍然端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前,身姿板正,雅白色衣衫收束得一丝不苟,就连两只袖口挽起的宽度都不差分毫。

    男人捏笔的手骨节修长,冷白的手背几条青筋隐现,一旁的纸上,他的字迹凌厉刻板,力透纸背。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都不敢有半分亵渎的意味。

    李亭鸢脚步一顿,神色恍惚了一下。

    这样的崔琢,让人很难将他与昨夜的那个他联系在一起。

    静静等了片刻,崔琢放下笔,用洁净的帕子擦了擦手,抬起削薄的眼皮撩了她一眼。

    “来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模样。

    李亭鸢下意识捏紧了食盒,颔首,语气乖顺:

    “来给兄长送我……亲手炖的汤。”

    崔琢往她手中的食盒上看了一眼,对她道:

    “过来。”

    崔吉安接过李亭鸢手中的食盒,转身出了门。

    房门在李亭鸢的背后被关上,阳光被阻断在门外,房间里的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她紧张地攥紧微微冒冷汗的手心,小步往前挪了两步。

    崔琢没说话。

    但她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沉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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