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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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一道龙气迸出,白矖被猝不及防掀飞,繁复华丽的白裙于空中后翻,挽出朵花苞后优雅落地,“可惜啊如今的你太弱了,那点烛龙之力并不能扭转乾坤。”

    鬼方朔敛了烛龙之气,微微垂首。

    “你这幅鬼样子还如何救你族人,如何成就霸业。”白矖矜傲一笑,“如今我比你更适宜,不是么。”

    白矖讥诮一笑,像是看阴沟里翻船的枭雄,转身走出暮穴,“小白骨多添些火炉,里头那位怕冷。”

    再闻不到脚步声,鬼方朔肩膀一塌双手触地,指尖的寒气令墓砖上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他呵得干笑两声,坠下几滴血泪,战栗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抹掉不可思议的东西。

    鬼方氏无心无泪,如今的他既生了心,又淌了泪。

    这算什么?鬼方氏族之耻么。

    覆着冰霜的手探向心口伤处,那里冰凉一片又刀绞般的疼,“风长意……”他呢喃着,血泪又不禁坠下,“你伤我之时竟无半分迟疑。”

    他苦笑着,手掌猛地往内一压,撕开皮肉血肌,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硬生生扯拽出来,覆着筋脉的心脏于掌心鼓鼓跳动着,他咧嘴笑着:“皆因这颗肉心,我将他剜了,便不会再爱你。”

    肉心被他随手丢地上,沾了一身血迹冰碴的他仿佛开悟般自言自语:“我本不爱你,爱你的是这具躯壳,这颗无用之心,我竟将这躯壳当成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的癫狂笑声充斥墓穴每个角落,回荡于长长墓廊,震得廊道上的骷髅护卫忍不住朝内张望。

    月光照不进幽暗的地丧塚,空山寺的佛塔却沐浴月泽,笼着一层圣洁的白。

    为了成功迷惑鬼方朔,风长意的伤是真的,太阴金刚杵刺入后心时她刻意封了几处神穴,使得伤势并不太重。

    然佛杵威力甚大,哪怕是轻伤亦不容小觑。

    风长以服下伤药躺在禅室榻上连着睡了十个时辰。

    烟眉紧蹙,即便燃了静神促眠的乌木沉香,仍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风长意进了鬼方朔的灵墟,见到蓝莲花盾里的大师兄。

    那道青影盘坐莲台,坐得不如惯常那般端正,肩膀稍耸,胸前氤着一片血迹,她扑过去扶抱他的双肩。

    风青墨抬起毫无血色的一张脸,满目控诉:“你为何要刺我的心。”

    风长意摇头,望着一身血色的人慌乱解释着:“不是的大师兄,我刺的并非你,是鬼方朔。”

    “你伤的是我。师妹你伤的是我的心啊……”

    风青墨将她推开,猝不及防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捧到她面前,“你看,这颗心被你伤的千疮百痍,你拿去吧,我不想要了。”

    风长意吓得步步后退,心脏淌下的鲜血步步追着她,她退无可退,跌出莲盾,失重感倏然传来,她似落入一个不见底的深渊,四周除了乌气浊息便是一柄柄穿梭往来的金刚杵。

    风长意施不上一丝力气,她痛苦大叫,一团浓雾将她托扶住,霾雾中化出鬼方朔那张脸,邪佞的笑,血色般的瞳。

    “风长意,感谢你杀死了爱你的我。”他俯身凑近她耳廓,露出吸血鬼似得獠牙,冰凉的牙尖于她细嫩的脖颈间游移,似在寻找哪个穴位咬下去会喷薄出浓郁的鲜血,能让他一次吸个饱。

    啃噬钝痛感传来,风长意瞳孔一缩,颤声道:“鬼方朔……”

    “你怕了?”他吸了几口她的血,意犹未尽离开香颈,冰凉修长的手指顺着颈骨下颌寻到她微微发颤的唇,辗转反侧,声腔里含着笑,“你怕了?这不像你啊。狡黠,擅演,永远有出其不意的暗招,你怎么怕了?”

    “我没有。”风长意咬紧牙关说。

    呜咽风声划过耳畔,风长意被他抱着极速下坠,直至跌入一汪深潭,似是弱水洞。

    洞壁间恍惚浮出一座座浮雕,水下生出一朵莲花将她拖起。

    诡异的喘声自浮雕内传来,风长意以余光仔细去辨,竟是一尊尊姿形各异的欢喜佛。

    她大惊失色,鬼方朔身溢黑火,衣衫燃尽,黑火随之舔上她的衣角,烧出点点星星,莲瓣微微合拢,半掩两幅身躯,那只冰凉的大掌抚过她身躯,唇畔撕咬间似在汲她的血喝。

    “喜欢孤这般待你么。”

    ……风长意栗着香肩,不知为何喉口说不出话来。

    一柄泛着乌气的金刚杵浮于眼前,鬼方朔阴恻恻一笑,拿到手里。

    “你用它刺伤孤,可会想过会被金刚杵反噬。”冰凉的法器贴着她的唇畔一路游曳,似愤怒而顽劣的孩童,探秘寻刺激。

    极凉的触感令人浑身一激,随着杵身的反噬探幽,耳畔传来他仿似诅咒般的呓语,“欢迎小神来到孤的地狱。”

    墙壁上的欢喜佛浮雕发出一阵阵惊叫呜咽声……似悲鸣颂咒,似愉乐飞升。

    剧痛侵袭,风长意猛然惊醒。撕裂感贯穿肺腑及身躯……

    入目是禅室,素娟屏风和杉木榻,焚香炉内吐着淡雅的乌木沉香。

    怎会做那样一个荒诞可怕的梦,风长意拭掉额心冷汗,牵扯间倏觉小腹传来一阵撕痛。

    她浑身打个激灵,竟与梦中的撕裂感一模一样。

    她起身走去香案,只觉双脚发软,某处传来的痛楚让她心里发怵,仅仅几步险些跌倒,扶着案角撑起身,哆嗦着手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

    地丧塚墓穴角隅,燃着一股奇异的血香,鬼方朔双手结印,身下鲜血描募的古老符咒,织出个虚虚光团来,里头忽明忽暗一盏肉莲花。

    他发丝皆散,乌中带赤的长发垂至脚踝,双眸泛着嗜血的红,苍白的唇勾着玩味,整个人尽显邪佞靡艳。

    “鬼方氏妄之瞳造出的梦,竟如此逼真生动。”

    此术极耗心血,被鬼方氏族视为禁术,他又呕出一大口血,即便熬尽最后一滴血,他亦要纠缠住她,每一日每一夜。

    抬手握上那柄半虚半实沾着鲜血的金刚杵,“孤赐你余生噩梦,无绝期。哈哈哈哈哈……”

    “咦咦咦咦咦……”九明玄塔最底层,楼小枳对着画壁上的男童小像发出一连串疑惑声。

    他竟画出了自己儿时的小像。

    他深感意外,画了这么久都不成体统,今日竟成了。这要感谢那位短暂的狱友无尘子。

    小孩长老待花空秃驴吐出真相已是中年模样,画壁上的小像却是先前儿时的模样,楼小枳寻思,难不成画小时候的自己更好使?

    小时候他长啥样来着?他都快记不得了。可劲于识海中搜刮几番,凭着感觉往画壁上划划划,这次秃毛笔竟意外听他使唤,虽然画工潦草些,但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儿时的自己,他画出来了。

    楼小枳摩挲着下颌,这约莫是七八岁时候,那时候他还在杨佑杨那神棍手下受磋磨,面黄肌瘦的。

    画壁洞开一道门,楼小枳毫无眷恋丢了秃毛笔跳出去。

    果真出来了,他还剁了两下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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