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的书店: 5、第九页:自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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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下来,重重砸向床。

    全身再度回到活死人状态,他双目泛空,苍白嘴唇开开合合,吐着微弱的鼻息。

    方才排了的膀.胱,又泄小溪。

    打湿了身下的护理垫。

    “插……管吧。”商渺声色虚弱。

    担心弄脏鹤蓉家的床上用品,他坚持再添一张护理垫,护工给他插上尿.管,他仍不安心:“纸尿.裤也穿吧。”

    他怕极了腹.泻。

    鹤蓉拦下护工:“商渺哥,什么东西穿久了都不好。”

    她明白商渺的担惊。

    但洗澡时,她观察到他穿了一天纸尿.裤,皮肤闷不透气,捂得发红,腿.根处甚至冒细细密密的疹.子。

    不能再穿了,她为他的健康考虑。

    被单脏了洗干净,再不济丢了就好。

    鹤蓉守护商渺的自尊,没明说,她收起他随行带来的纸尿裤,和护工给他换上睡衣,为方便护理,他受伤后便省去了穿睡裤,下面打赤。

    正好。

    鹤蓉默默把商渺的腿摆成括号。

    他毛发剃得干净,敞晾红肿处,有利于消炎消肿。

    护工去另一间客房休息,鹤蓉不急着回她卧室,她坐床边,按摩商渺的双手。

    他手部缺乏锻炼,手掌塌扁,指节细了一圈。

    “商渺哥,你认床吗?”鹤蓉问。

    他大学不住校,一直住在家里,她听护工透露,他在医院昏迷苏醒后,哪怕身体舒服,夜里也半寐半醒,难以熟睡,如此状况小半年才缓解。

    她分析,他后来睡得好,是适应病床了。

    “有点。”商渺笑着自嘲,“我是不是很娇气?”

    “我读过一本心理学的书。”揉完手指,鹤蓉转转商渺的手腕,昏黄灯光析透她垂敛眼皮,她周身暖色,徐徐开口,“书上有这样的观点。”

    “认床,是一种幼年时期,内心不安全感的表现。睡眠时,人类的大脑并非完全停工,一部分神经会被分出来监控环境。如果环境让人感到不安了,那么大脑就会警觉起来,左脑半球便会保持适当的清醒。这种情况,多发于童年缺乏安全感的人群,因为家都不能提供安全感,外面就更不安全。”

    潺潺温语,她将他剖开。

    清湛目光,像月光落在废墟上,仁慈的全知视角。

    商渺□□赤裸,灵魂也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强撑坚强,佯装无事笑了笑,打算就此揭过,瘫手被鹤蓉拢在手心里,她捧着,贴近她温软的脸。

    “商渺哥,我希望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睡哪张床,有我在你的身边,你都能安睡。”

    “我希望,我让你感到安全,感到安心。”

    他未曾妄想过。

    甚至那时发疯追求她时,也不曾妄想。

    妄想某一天,能与她抵足而眠。

    她匀缓鼻息洒在他的肩,他心跳狂烈,乱七八糟,他或深或浅地喘,嗅到她发香清甜,时不时,她眼睛探出他的臂膀,澄净地望他。

    看他睡着了没。

    商渺并非脆弱外露、讨人怜爱的那种人,他不齿自己在她面前不着寸缕,裸着,不过想让她看清楚他麻烦的处境,屎尿全都假手他人,浑身惨白软肉,腿脚日渐萎缩畸形……

    他暴露,求她知难而退。

    而她却连他内心的破碎都接纳。

    “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万幸灯灭屋暗,是遮羞布,掩饰他面红耳赤。

    “会这样吗?”鹤蓉不懂,她听他的,闭上眼睛,白净面颊枕在他肩头,“我不看你了。”

    他睡不着。

    他哪里睡得着?

    她睡得着吗?

    他的心跳怕不是太吵闹。

    “鹤蓉,我的眼睛有点痒。”商渺忽然启声,声音是藏着些心思的别扭,“你能不能帮我挠一挠?”

    “好。”鹤蓉摁亮床头灯。

    她俯在他脸前,咫尺之近,眼神一丝不苟,给他挠挠眼周一圈,问他还痒不痒,她没观察到他喉结翻滚,壮士断腕般,他支起脖子,脸凑上前,在她脸颊蜻蜓点水而过……

    以唇拓吻。

    极轻极快,不敢更贪心。

    理智的商渺在敲打:鹤蓉,你被你没那么喜欢的人吻,你理应感到被冒犯,进而生出厌恶,一脚把这登徒子踹地上,把他踢出你的世界。

    感性的商渺尚存期翼。

    而在四目相凝间,他黯了眸光。

    ——鹤蓉眉目平静。

    她眼波平静,清澈见底。

    看着浅,却深不见底,深的,他窥不见一丝一毫其他的情绪。

    被不喜欢的人,或被喜欢的人吻……

    都不该是这样的吧?

    你在想什么?

    你是怎样看我的?

    你有没有一点爱我呢?

    你和我在一起,只因为内疚吗?

    酸意漫漶,他心里长了一片青苔,晾不干的湿,鹤蓉更出乎他意料地,她回吻了他。

    在他脸上同样的位置,浅尝辄止。

    你奉以诚,神归还灵。

    收你香火,予你山河。

    一供一还,一求一应。

    如此公平。

    鹤蓉还在替商渺挠痒,他心头酸苦,酸得他不敢再暴露光下,体面会显出裂痕。

    “我好了,不痒了。”商渺笑笑,仍是那和煦的笑弧,“我有点困了,你也困了吧?”

    “那我关灯了?”

    “嗯,麻烦了。”

    熄灯,鹤蓉躺回商渺畔侧,掖好被子,枕他肩上,互相晚安,她恬然入睡。

    商渺自那晚起,认识到自己卑劣。

    鹤蓉确实让他心安,心安于她爱他,雨露均沾的爱,长久到直抵生命尽头;同时他也惶恐,她的爱,他只能采撷一滴而饮,得不到更多了。

    酸涩之余,他感到无比幸福。

    他明白,她的施舍,全出自于她善。

    他残破的躯体在勒索绑架她的善心。

    请宽恕他自私,晨醒问候,一日三餐,同出同进,同床共枕,假的相濡以沫也无妨。

    他真的。

    好幸福。

    他不会自私太久。

    他会把神女归还给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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