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的书店: 4、第九页:溺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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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没你好,实在惭愧,小鹤,我谢你都来不及呢。”

    眼前姑娘出落大方,温良心善。

    商母问过商渺,只盘出俩人是朋友,就读同一所大学,商母只点到为止,不做细问。

    若儿子健全健康,她还敢往暧昧方面想一想,现在……

    她哪还敢肖想?

    “阿渺说有福,也是有福之人,物质上从来应有尽有。但说命苦……”商母慨叹,“我和他爸不幸福,我就盼着,他不要走上我们的老路,我盼他婚姻美满,和爱人长长久久过一辈子。我看阿渺成家,会比看他弟弟成家更高兴吧。”

    自知说了些有的没的,商母自我解嘲:“又让你当我的情绪垃圾桶了。你也是好孩子,有福气的孩子,老天会庇佑你一辈子平安健康的。”

    鹤蓉陪伴商母重塑情绪,她反复斟酌犹豫,该不该坦白商渺的车祸,她有难以推脱的责任,商渺并没有透露给商母。

    终了,鹤蓉诚然:“阿姨,其实,商渺哥出事那晚……他出门上路是为了去接我。”

    商母讶然:“所以你照顾阿渺,是为了弥补他?”

    清凌凌明眸不说谎,又显似有若无的迷茫。

    片刻,鹤蓉颔首,她答:“嗯……”

    *

    商母远航去主持婚礼了。

    挚友们有空便过来给商渺鼓劲打气,人多力量大。

    情绪价值也大,天之骄子陨落,挚友们话里处处谨慎,生怕戳到商渺痛处。

    倒是商渺最乐观豁达。

    和曾经一样,玩笑照开,逗乐照有,久而久之,朋友们也放下顾忌,插科打诨热闹了病房。

    商渺说:“还好读了金融,动手指就能赚钱,要是读了工科就没出路了。”

    “就彻底躺平呗。”损友二郎腿一翘,“你家有钱,你啊,就干你这会儿正干的事,躺平。”

    “卧槽你真缺德啊!”另一人往损友后脑勺一掌拍下,口下也没积德,“我商哥只是腿懒,手也懒,谁像你,你个懒汉。”

    “我咋懒了?”损友嚷,“我都准备好了,给商哥的轮毂上装个跑马灯,等商哥出院了,咱们一块儿citywalk,到了晚上,咱商哥就最靓的仔!”

    “你们别拉我去当守门员就行。”商渺展示他抬不过胸口的手臂,苦笑,“我队肯定输。”

    哇一声,损友嚎啕大哭,彪形大汉钻进商渺单薄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铁生啊……”

    鹤蓉在侧旁观,五味杂陈。

    疼惜商渺自揭伤疤,但忧心也如石坠地。

    碰不得,则证明介怀,他开得起玩笑,不悲不恼,则意味着他包容并接纳了这副残躯。

    鹤蓉看得出,嘻嘻哈哈的,他真的不那么难过。

    而不久之后的那件事,击溃了商渺的坚韧。

    ——他第一次被扣.便。

    那阵子,他的饮食从流食恢复到了正常饮食,长期久坐久躺,肠胃蠕动慢,他食不多,却只进不出,劲瘦腹肌化成了堆积在肚的软.肉,因便.秘,腹部被顶得更加突出,侧面看,好似盖了只肉色的碗。

    堵久了对身体有害。

    更别提高位截瘫病人,毒素堆积在肠道,易引发身体的高热,一旦发烧,更是灾难级别。

    医护人员不得不施以手段。

    护工将商渺摆成侧躺位,在他上方的那条腿的膝盖下垫了枕头,抬高腿,使瓶口方便暴露,然后,扒开他松弛的臀.瓣,清洁他的臀.缝,插入ksl的滴口,往里送,滴口没入一半,他生理性地排斥异物。

    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瓶口无知觉收紧,将滴口挤了回来。

    护工戴着一次性医用手套,食指摁揉瓶口放松,待瓶口听话了,再缓慢推入。

    异物感说不清道不明,商渺感知失常,说不上哪里难受,忽然一阵针扎刺痛,一转,又感肠胃脾脏都在被一只手生拉硬拽,快要扯出体内。

    为了便于清理,他头发剪成短寸头,晶莹的汗珠覆盖他的头皮,打湿了发根,汗水顺着鬓角淌,濡湿枕巾。

    他张口力竭地喘气。

    口涎溢出嘴角,滴落在枕头上。

    “嗬嗬……”

    护工送入合适的距离之后,开始捏挤药水,液体入内刺激得商渺蓦地抽搐。

    眼睛失焦,翻出眼白,手勾在胸前抖。

    护工速战速决,快速挤入,然后按摩商渺应激的肌肉,直到他再回瘫.软状态。

    滴口一拔,几滴甘油沿着那缝流下,护工抽张婴幼儿湿巾给商渺擦干净。

    约莫一刻钟,商渺的肚皮似海浪翻涌。

    惨白的皮下,他肠子在疯狂搅动,可阅那曲线,咕噜噜,不雅之音响彻病房。

    “呃……疼……”

    商渺呻吟,哑声如刮老树皮:“嗬嗬……帮……嗬……出……”

    出不来。

    他体内涨着一个坚硬的铁球。

    “商先生,请放松,请您不要紧张。”护工宽慰,他继续按摩瓶口,等开了,伸指头进去。

    “……呃!嗬嗬……嗬嗬……”

    商渺虚缈的眸子兀然瞪大,喉间含痰音。

    巨大的外来物,他身子往前一顶,肠子搅得更快。

    护工每掏动一下,他便似被凌迟一分。

    神经末梢都刮骨削肉的疼。

    深思漂浮,他嗅到肮脏的气味。

    咕噜声仍在长鸣,还有不洁的嘣响,无边的绝望吞噬他混沌双眸,他阖眼……

    清泪越过他高直的鼻梁。

    他丧失了为人的全部尊严。

    何谈爱呢?

    *

    护工拾掇离开,又过去近半小时,鹤蓉揣着沉痛心情,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屋内喷了清新剂,丝丝缕缕的甜沁果香,掩盖他近乎扒皮示众般的耻辱。

    商渺哥……

    鹤蓉刚欲唤他,那消瘦背影仍是侧卧姿势,背对病房门,孤立无援地颤抖。

    无助。

    屈辱。

    凄惨。

    以及由命运碾压的无能为力。

    商渺在哭。

    锋利下颚线绷出隐忍的弧度。

    他下唇咬出血,血混着涎水盈满齿缝,眉间褶皱深得面目全非,眼睛深闭。

    闭到地老天荒,不再睁,能否逃避惨状?

    枕头湿得彻底。

    残疾后,商渺第一次哭。

    鹤蓉驻步,不知应不应该再上前,她紧张时候,左手捏右手,不同于以往,她指尖冰凉,捏得密不透风,痛了也后知后觉。

    商渺浸于悲痛,没察觉屋里有鹤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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