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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鬼怪狂欢夜》 120-130(第8/31页)
然而,李国强显然不吃它们这一套。
他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如同冰冷的雕塑。眉宇间原本那丝伪装的温和渐渐褪去,压进了几分真实的愠怒,让那张斯文的脸庞显露出某种危险的棱角:“坏孩子就要接受惩罚,爸爸不喜欢坏孩子。”
钟遥晚眉心微动。
爸爸?
这个词如同无形的钟声,在死寂的空气里震荡开来。小鬼们像是被这个称呼既刺痛又蛊惑,它们怯生生地互相张望,最终还是蠕动着爬向男孩,将他团团围住。它们用溃烂的手爪抓住男孩的头颅,握住他断裂的手臂,骑坐在他瘫软的身躯上。
就在钟遥晚屏息凝神的瞬间,为首的那只小鬼突然张开布满利齿的嘴,作势要向男孩咬下——
“住手。”
李国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怪物瞬间僵住。
“不要在我面前进食,”他优雅地整理着袖口,“搬回去再享用。爸爸今天要回去了,你们好好在家反省。”
他作势欲走,却又在两步后驻足回眸,温和的语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记住,不可以再做坏孩子了。否则……”
李国强的目光缓缓扫过瑟缩的怪物们:
“不止是爸爸,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会喜欢你们了。”
*
李国强走了。
他的皮鞋底沾到了血渍,在地上踩出了一串血脚印。但是当他走出几步以后,血就渐渐干涸了,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干净无尘。
他整理好西装,仍旧是那副人模狗样的皮囊,仿佛从未被此地的污秽与血腥沾染分毫。
小鬼们扭曲的身形在光线下不安地蠕动。有几只不自觉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踉跄追去,细瘦的肢体笨拙地摆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那声音既像哭泣又像乞求。
甚至有几个小鬼追了上去,但是跑出几步以后又被身旁的同伴拉住了。它们互相拉扯着、推搡着,最终,这一群形态各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东西,挤作一团,停在了原地。
钟遥晚隐藏在展示柜的阴影里,屏息凝神,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非人面孔上流露出的情绪。
那是一种近乎失落的神情。
寂静中,几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响了起来。
小鬼的哭声凄厉而悲伤,带着孩童般的无助与委屈,在这空旷死寂的家具城里回荡。如果闭上眼睛,忽略掉那些正在缓慢融化、呈现焦黑黏稠质感的怪异面孔,这哭声几乎能勾起任何旁观者内心深处的怜悯。
然而,当视线与那一张张在哭泣中逐渐变形、崩坏的黑脸对上时,涌起的便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诡异。
小鬼们哭嚎的声音刺痛了钟遥晚的耳膜。
一只小鬼突然想起李国强的吩咐,用溃烂的手爪抹着眼泪,踉跄着朝男孩爬去。其他小鬼也相继反应过来,乌泱泱地蠕动着涌向昏迷的男孩,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鬣狗。
钟遥晚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噩梦般的场景。那些扭曲的肢体在昏暗中交错蠕动,发出湿黏的摩擦声。他的胃部一阵翻搅,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钟遥晚!!”
就在这时,应归燎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瞬间扯回他几近涣散的意识,“你去把那个孩子带走!”
话音未落,应归燎已如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撞开柜门,纵身扑出!根本不容钟遥晚反应,他已经冲向那片蠕动的黑色潮水。
他将罗盘脱手掷出,划破凝滞的空气,不偏不倚,正正嵌进一个婴儿光秃的头顶。
那处皮肉如同腐坏的淤泥,瞬间将罗盘边缘吞没,缓缓下陷。
被砸中的婴儿动作一顿。它那颗不成比例的大脑袋微微一侧,一只漆黑如炭、纹路诡异的小手抬起,抓向自己头顶那正被吞没的异物。
就在它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罗盘时,应归燎厉喝道:“至情!”
霎时间,沉陷于血肉之中的罗盘骤然亮起灼目的灵光!
那光并非圣洁,而是呈现出一种灼热的青白色,如同盛夏正午最毒辣的日芒,对阴秽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灵光照耀的瞬间,小鬼们空洞的眼窝深处竟渗出黏稠的黑液,它们发出不成调的哭嚎,那声音像是千百个婴儿被掐住喉咙,在黏液与血水中混合出的尖锐嘶鸣。
它们抬起扭曲的手臂试图遮挡,可那光芒却如同无形的火焰,直接灼烧着它们的魂体。
皮肤在灵光中迅速破裂,渗出更多污浊的液体,散发出如同烧焦的腐肉混合着胎盘的特殊腥臭。
离得最近的几个小鬼,甚至连悲鸣都未能发出,便在至阳至烈的灵光中剧烈抽搐,最终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蜡像般融化,瞬息间化作几缕焦黑的飞灰,飘散无踪。
罗盘锒铛落地,灵光却越来越盛。
强制净化!
钟遥晚在灵光炸亮的那一刻,如同一道紧贴着地面的影子,迅疾地掠过那些在灵光中尖啸退散的小鬼,一把捞起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孩。
男孩的身体冰冷得不似活人,断臂处不断渗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前襟。钟遥晚手臂收紧,将人牢牢箍在怀中,疾步后撤时带来的颠簸,让怀里的男孩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根骤然松弛的弦,让钟遥晚心头一松。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个迅捷的大跨步,带着男孩从那片污浊黏稠的包围圈中脱身。
他的脚步刚刚站稳,立刻扭头朝那个灵光中心的身影喊道:“阿燎,快走!”
然而,转身看清身后景象的瞬间,钟遥晚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预想中本该紧随其后的人,此刻却单膝跪倒在肆虐的灵光中央,身体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着。
净化仍在持续,耀眼的白色光束中,那些小鬼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枯叶,在凄厉到变形的哀嚎中蜷缩、碳化,化作黑烟。
可施术者本人,显然正承受着更为可怕的反噬。那些被净化的痛苦记忆,正如同毒素般反向灌入他的大脑。
就在净光最炽烈的时刻,钟遥晚清楚地看见应归燎猛地弓起身子,像是被无形的利刃贯穿了胸膛。青年额角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每一寸肌肉都在抵抗着某种撕心裂肺的折磨。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撕开婴儿的尖啸。应归燎每一次呛咳都让他的肩膀剧烈耸动,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跟着翻腾。
钟遥晚的心脏猛地揪紧,想也不想就要朝他冲过去。
可他还未迈出步子,应归燎已经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青年的嘴唇苍白,眼神却依然亮得骇人。他用尽力气从齿缝间挤出破碎却异常坚定的命令:“先带他……出去……快!”
“可是你——”钟遥晚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应归燎在说完那句话后,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呛咳。一大口暗红的血从他口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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