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说我有病: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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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贵人觉得他们陆家是在装病拒绝与其往来。这样,可就彻底得罪天子一党了。

    这于她如今的身体而言自然不好,但与整个家族的前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祖母,一向是以家族为重的。

    陆知言一时未言,眼中的担忧却如脉脉清泉流淌。知蘅瞬然明白过来,木然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没事的。”

    妹妹瞧上去半点也不意外,陆知言心头倒愈发难受起来,道:“你放心,且先去。等过些日子,为兄就以你患病为由帮你告假归家……”

    *

    是夜人定时分,恶寒发热如约而至,再次验证医师的诊断。

    次日清晨,知蘅乘车入宫。于食时过半时分步行抵达设在南宫的宫学入口。

    她将文书递予看门的小黄宦察验,不想对方却十分惊讶:“不对啊,我们今日接到的入学名单里,并没有女郎的名字啊。”

    没有她?

    知蘅一头雾水。

    先前已经颁下文书,此后也未收到取消资格的诏令,怎么会临到报道才说没有她呢?

    “原来是陆家娘子。”

    这时门中又另走出一名品阶稍高的宦官,似是负责相关事宜。

    “忘了与娘子说了,先前的人选名单里下来后,乡主又从名单里划去了一两人的名字,嘱咐宫人携礼上门致歉。想是近来事务繁忙,那些懒骨头就把这事忘了,倒让您白跑一趟。”

    知蘅讶然。

    宫里的宦官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忘了?

    至此,她已反应了过来是叫人摆了一道,虽不知真相为何,但撤选之事是板上钉钉的了……

    可笑祖母连她生病都不顾了,千叮万嘱要她入宫伺候好贵人,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

    一股愠怒之气直冲胸腔,她强颜笑道:“那我先回去。”

    “奴送您。”

    回去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一群绮罗珠履的女郎,为首的正是梁妤。见她自宫学的方向来,十分诧异:“陆知蘅?”

    “你也来了?怎么不进去?”

    她身后还跟着数名同被选入的女郎,皆出身勋贵豪戚。此刻,眼见以才学著称的陆氏女郎被人拒之门外,尽皆惊讶。

    目光如炬,知蘅更觉窘迫。

    她随意扯了个谎:“我有事要去兰台寻我阿父,先行一步了。”

    语罢,匆忙离去。

    梁妤等人愈发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被选上了么?怎么走了?”

    “莫非是……被退货了?乡主不要她?”

    “不可能吧……陆家不是以才学知名么?怎么也不可能养出个草包啊……”

    诸如此类的议论不断被微寒春风送回来,柳丝般萦绕不散。知蘅脚下如生羽翼,越走越快,像是要把那些讥嘲都抛在身后。

    云摇和那中黄门落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她心中实在疑惑,忍不住问身边的宦者:“敢问阿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前时我家女郎已接了入宫侍读的旨意,怎么突然变卦了呢?”

    “这……老奴也不敢妄言。只是听说前几日谢侍中入宫,乡主曾请他帮忙裁定侍读人选。”

    女郎脚步骤停:“哪个谢侍中?”

    “女郎这话问的,”中黄门失笑,“能自由出入宫禁、年纪轻轻便加官侍中、官秩二千石的,还能有谁?自然是颍川谢氏的那位嗣子,高密侯世子,谢世子啊。”

    谢明允?

    知蘅微愣。

    是啊,四年前朝廷派人前往邯郸迎立新帝,谢怀谌是人员之一。大约是因了这层渊源,今上对他颇为信重,专为其加官侍中,命其陪伴左右。

    那么,易阳乡主向他询问人选事宜,也实是再顺理成章不过之事。

    知蘅心里几乎是立时有了答案。

    罹患绝症的悲伤,家族的冷漠,旁人的嘲笑,还有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屈辱……数种情绪都在此刻汇聚成冲天巨浪,将女郎强撑起的心防拍打得碎如齑粉。

    她勉强笑了笑:

    “阿公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出宫便是。”

    说完这句,知蘅转身即走,脚步如飞。云摇小跑着追上去:“女郎,等等我啊!”

    *

    雒阳南宫,东观。

    高楼十二间,飞阁凌重檐。

    东观是国朝藏书校书之所,台阁绚丽,复道行空。层层叠叠以白玉铺就的殿阶上,谢怀谌方从藏书阁里出来。

    他一身玄色直裾,发束高山冠,高鼻薄唇,肤色白皙,有如晴雪翠竹,清湛俊美。

    兼又立于殿阶之上,实似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正欲下阶,一抹倩影忽闯入视野。他转眸看去,一名素衣青裙的女郎正从宫学的方向快速走来,行色匆匆,步履生风。

    衣袂纷飞间,活像只高傲的凤鸟在抖擞她美丽的凤羽。

    谢怀谌从未见过这般举止失仪的女郎,不由皱眉多看了几眼。只见她乌云叠鬓,容色秀婉,一双眼却盈盈泛着水光,似是在哭。

    非礼勿视,他欲收回视线,不防那女郎竟是瞧见了他,四目相对,霎时丽容生怒,提着裙子朝他奔来。

    “郎君,这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侍从玄青在后嘀咕。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来求爱的?”

    不怪他多想,他家郎君实在生得太好了些,出门若不拢紧车幔,那些示爱的小娘子砸的果子能将车厢淹没。

    但这位小娘子却气势汹汹,哪里像是求爱?分明是来寻仇!

    “好像在哪里见过。”玄青又嘀咕,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当他努力回想之际,知蘅已经“走”到了殿阶之下,看着阶上风神秀彻的青年郎君,双眸如燃火焰。

    他亦冷淡垂目,回望于她,是天上星、广寒月的高不可攀。

    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知蘅心里气极。

    被撤选的委屈暂时冲淡了她的理智。她想,反正她也要死了,索性做个明白鬼,既然遇上,正好当面问个清楚,问问他为什么要谗言害她!

    梳理好质问的言辞,知蘅深吸一气,拾阶而上。

    不防脚下一滑,岐头履踩住裙角,片刻间身子已不受控制地向下跪去。她下意识惊呼一声,膝盖与双腿旋即重重地磕在石阶上,剧痛于瞬间袭来,传遍全身。

    头上的钗环与书囊里的书册更是全飞了出去,散于石阶之上。云摇惊呼一声,忙奔上前扶她:“女郎,你怎么样啊?!”

    殿阶上下,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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