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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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尔德怎么会认识他?

    兰波站起身, 走到墙边的铅盒前。他盯着盒子看了几秒, 然后打开盖子。

    画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微光, 画里的少年闭着眼睛,金发在画布上像凝固的光。过了大概十秒钟,他睁开眼, 蓝色瞳孔转向兰波。

    “……什么事?”声音冷淡。

    “我想知道莱恩的过去。”兰波说。

    画少年看着他, 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知道的不多。”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么?”

    “画没有说真话的义务。”画少年移开视线, 看向客厅另一边的楼梯, “他在楼上睡着了,你该去睡觉, 而不是在这里审问我。”

    兰波没动:“莱恩的身体很糟糕,你应该清楚。”

    画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睫毛在画布上投出细小的阴影, 像蝴蝶翅膀的纹路。

    “所以,”兰波继续问, “另一个世界的我做了什么, 令你如此厌烦我。”

    “阿尔蒂尔, ”画少年转回视线,那双蓝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冰,“我讨厌整个世界,讨厌巴黎公社,讨厌欧洲异能局……还有你。”

    “嗯。”

    “我不叫莱恩, 我不叫莱恩·阿什当,那只是一个假名字假身份罢了。”

    “Douze?”

    画少年的嘴唇动了动:“……我宁愿叫Douze。”

    兰波等着他说下去,但画少年不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兰波,眼神里有一种疲惫的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知道的只有这些?”兰波问。

    “我知道的也不多,画的记忆很模糊、很碎片。”画少年说,“但我清楚一件事——我不愿意成为魏尔伦。”

    兰波揉了揉眉心。这个回答没什么用,却又好像说明了很多。

    平行世界的莱恩没有交换姓名,是因为他拒绝了成为“魏尔伦”的可能。那另一个世界的【兰波】呢?他做了什么,让莱恩宁可选择死亡?

    “所有的兰波都一样,”画少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固执,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是对的。”

    兰波抬起眼。

    画少年与他对视:“你的礼帽送出去了吗?”

    兰波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盯着画布,试图从那双蓝色眼睛里读出什么,但画少年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画里的少年歪了歪头,表情天真得像在问天气,但眼睛里全是某种兰波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讽刺,也许是怜悯,也许只是单纯的恶意——

    “我说过了,画没有说真话的义务,兰波。”少年说,“而且,说真话有什么意义呢?我早已死去,而莱恩……正在死亡的路上。你们都在追逐不存在的东西,却忽略了真正在消逝的东西。”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颜料从边缘开始融化、模糊,像被水浸湿的画。

    “等一下——”兰波伸手想去碰画布,但手停在半空。

    “别碰我。”少年的声音变得遥远,“我累了。让我安静会儿。”

    画布彻底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画面恢复成了王尔德口中那最初的样子——白色主楼前空荡荡的广场,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建筑和天空。

    兰波盯着空白的画面,然后他慢慢地合上盖子,走回沙发坐下。

    客厅里又只剩下时钟的声音。

    画说的是假话,王尔德说的是假话,所有人都在说真假参半的话,像一团乱线。

    兰波试着理清线头——莱恩不是活体人类,画是莱恩某个时间点的切片,画在吸收王尔德的生命力,魏尔伦马上就会到。

    而自己呢?自己做了什么?

    而所有的兰波都一样,固执,自以为是。

    是吗?也许是的。

    他想不起八年前,在横滨,魏尔伦把枪口对准他时,那双蓝色眼睛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了。

    是愤怒、仇恨,又或是失望……

    兰波宁愿是那些痛,而不是……平静,像终于做出决定的平静。

    当时他在想什么?兰波努力回忆。

    重力打在身上很冷,胸口很痛,但比痛更强烈的是困惑——

    为什么?保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是搭档吗?不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吗?

    然后他想的是:保尔太冲动了。

    任务怎么办?怎么向公社交代?等保尔冷静下来,要带他回巴黎,要好好和他谈谈,要让他明白这样是不对的——

    是的……他当时想的是这些。

    想任务,想责任,想怎么“纠正”魏尔伦。

    他没有想魏尔伦为什么开枪,没有想魏尔伦心里积压了什么,没有想也许魏尔伦已经忍了很久,忍到再也忍不下去。

    他只想着自己是对的,魏尔伦是错的。

    ——他真的很自以为是。

    兰波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央,像地图上的一条河。

    礼帽还放在亚空间里,礼帽是黑色毛呢材质,内胆上刻着那行字母。

    他定制它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从今往后,你是自由的”。

    可自由是什么?是把人塑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然后说“你现在自由了”吗?

    兰波觉得头有点疼,不是生理上的疼,更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绷紧了,随时会断。

    他该想想怎么和保尔道歉了。

    可怎么道歉?说“对不起,八年前我没理解你”?说“对不起,我现在懂了”?保尔会信吗?那个讨厌人类、讨厌到骨子里的暗杀王,会接受这种迟来的理解吗?

    更何况,自己真的懂了吗?

    兰波想到莱恩。孩子今天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色比前几天好一些。但他依然在沉睡,依然在遗忘,依然在慢慢变成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如果保尔明天来了,看见这样的莱恩,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吗?也许吧。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凌晨四点半,都柏林的夜晚即将结束。

    兰波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颜色慢慢变深。他端着杯子回到客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街道。

    路灯还亮着,在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六点钟,楼上传来动静。

    兰波放下茶杯上楼。莱恩大概是一觉睡饱和了,现在正坐在床上,眼睛半睁,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阿尔蒂尔……”

    “醒了?”兰波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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