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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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昭说,“以后没有你的路我也会勇敢地走下去的,我们就……”

    周显礼打断她:“梁昭,闭嘴!”

    虽然早有准备,但他并不想在这一刻听她说这些话。

    梁昭赶着说出来,急促,像是从胸膛里,翻开血肉剖开心脏吼出来的,好像晚半秒钟这话就要被堵在喉咙里了——她的勇气已经所剩无几。

    她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周显礼咬了咬舌尖,沉默。

    梁昭攥紧手心,自顾自地说:“周显礼,我来北京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你还记不记得我那时候,我好穷好傻的,我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你对我有恩,你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都怪你对我太好了。”梁昭指责周显礼,“你明知道我是多贪心的人,我一开始没有想要太多,都是你把我惯坏了,你给我那么多,我也不会满足,我会想要更多。现在我想要的,你已经给不了了。”

    “我知道如果你不想分开,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求求你,你最后再让我一次,我求你放过我。”

    她已经口不择言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周显礼,我真的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但这点快乐和喜欢不足以让我放弃我的事业和前途。我真的不想……”

    我真的不想当你和盛语秋的小三。

    梁昭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Lily,每逢降温或阴雨天,她的小腿还是会疼。

    她害怕。她不想和Lily一样。

    她当初站在病房里,信誓旦旦,说没想过和周显礼结婚。然而感情,最怕积重难返。

    就当她既要又要。她享受过周显礼给的资源,翅膀硬了,又要清清白白的好名声。

    脸颊有点凉,这个天气怎么会凉,是风吗?梁昭一眨眼,眼前又清亮起来,才发现是周显礼的手心贴在她脸上,拇指轻轻摩挲,拭去一滴泪。

    他没什么表情,目光依旧很沉,梁昭倔犟地仰着脸看他,在等答复。

    周显礼耳朵里嗡嗡响,脑袋也气的嗡嗡响,像漫过一层层海水。

    她居然求他,放过她。

    小没良心的,嘴巴生的那么漂亮,嫣红饱满,花瓣似的,讲话怎么净会往他心上扎刀子。

    “别哭。”周显礼说,“我哪次没依你?”

    周显礼的反应很奇怪,但梁昭已经没精力想这些了,她机械地转过身,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像在高考考场上的学生,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最后一场考试了。

    有什么东西好像从她的身体里剥离,离她越来越远,朦朦胧胧她听见周显礼在身后急切地喊她:“昭昭!梁昭!”

    “梁清!”

    梁昭停下,却没回头:“怎么了?”

    周显礼抿着唇,浑身绷的很紧,手臂上的血管都在跳动,有些冲动也在胸腔里狂跳。

    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手心,一点朦朦胧胧的刺痛让他清醒过来。

    如梁昭所说,她想要的他暂时还给不了。

    周显礼最终卸了一口气。

    “不要再那么喝酒。”

    “知道了。”

    “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少熬夜,按时吃饭,不要光着脚在家里走来走去,脾气收敛一点,”想到哪说哪,他像个送孩子离家的老人,唠唠叨叨,“对赌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只是钱而已。”

    梁昭没说话,他最后讲:“有什么麻烦事,可以去找陈信。”

    梁昭拒绝地干脆:“不用了。”想了想她补充道,“祝你和盛小姐百年好合。”

    她跑起来,新西兰夏末的风拂过耳畔,明明那么温和,明明还带着青草的芳香,明明风景如画前路明亮,她眼前心上却都蒙上一层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上了基地接她返回山下的

    车,车门关上,她终于控制不住,额头抵着前排座椅嚎啕大哭起来。

    梁昭又在新西兰待了两天,没有再和周显礼碰面。

    回国的航班在第二天深夜,需要到广州转机。她和团队很早就到了机场,买一些纪念品回去。

    江畔不知道那天她和周显礼跳完伞后说了什么,只记得接她回酒店时,她一双红肿的眼睛。

    但梁昭睡了一觉,醒来和她去一家备受好评的餐厅吃饭,晚上还在镇子里逛了逛街,买一束花,散步到码头,湛蓝的湖面上灯火点点。

    好山好水好风光,她和普通游客无异,就仿佛,白天那一场恸哭,只是江畔的幻觉。

    但无论再怎么遮掩,江畔总是觉得梁昭不对劲,就像动过手术的人无法抹去开过刀的疤痕。

    她大病初愈,在静静地疗养。江畔能做的,只是也装作若无其事地陪伴。

    机场免税店里,梁昭挑了两瓶香水,青草地和柑橘的味道,很明亮活泼。

    江畔对比价格:“好便宜哦!”

    “是啊,好划算。”梁昭说,“让大家一人挑一瓶吧,我买单。”

    江畔欢欢喜喜地招呼其他人挑香水去了。

    梁昭站在一旁看她,一瓶香水就高兴的眉飞色舞,忽然理解了当初周显礼看自己的感觉。

    他那时候应该挺累吧,三十而立的年纪,事业上的关键期,身边忽然多出来一个,不必付出太多,给一点点恩惠,就兴高采烈的小姑娘,也怪不得会动心起念。

    梁昭觉得自己当时好傻,很笨,很浅薄,很物质,像爱丽丝跳进兔子洞一样毫无防备地踏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所以周显礼明明能按照他的喜好来塑造她。

    但是他没有。

    他任梁昭像一株野草一样莽撞地生长,不厌其烦地跟在她后面给她擦屁股。

    有他在,她一路走的太顺了。梁昭也知道,为此她迟早得摔一个大跟头,把前些年走的捷径都还回去。

    买完东西,她们去过安检,梁昭习惯性地摘掉手镯。

    安检的工作人员说:“女士,戒指也摘一下。”

    “戒指也要摘啊?”江畔往她手上看去,才注意到她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钻戒,很大很闪很亮,不知道几克拉,尺寸也恰恰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的首饰江畔都见过,疑惑地嘀咕,“以前没见过啊。”

    梁昭摘戒指的动作一顿,笑了笑,没讲话。

    这不是她买的,是那天跳伞,周显礼牵她手时,悄悄塞给她的。

    在此之前,他从未送过她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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