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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澄水如鉴》 240-250(第9/19页)
”
“好。”李谊温和地笑笑,顺着他的话说,“但万事还是以保重自己为先。”
鹊印一出门,笑意在李谊脸上,就像烟花落尽,徒留暮气沉沉的夜空。
李谊复要拿起书册时,目光又不禁在已燃灭后,徒留指腹大小余片的字条上。
崎岖的边缘,围绕着两个各剩一半的字。
南山。
赵缭推门走进内院前,已经做好腥风血雨,甚至殒命于此的准备。
所以当她一开门,撞上满院子秋意寥寥,却也静谧祥和时,后脊才愈发发凉。
院中只李诫一人,背对着赵缭坐在一把看着就沉甸甸的禅椅上,正握着掌心大的银剪,修剪一旁八仙桌上的一盆盆景。
“来啦。”李诫没转身,就熟稔道。
这次,赵缭快步走到李诫身侧跪下行大礼,到叩头起来,李诫也没拦住。
也是这时,赵缭看见方才被李诫的背影挡着的盆景,已经只剩一根主干,上面一个个不会流血的新伤看着血淋淋的。若只说形状,这枝干也有盘虬之美,可那也只是枝叶繁茂的情况下。
此时一根独干杵在盆里,丑陋得紧。
李诫见赵缭看着盆栽,便笑道:“原是养了许久,只为给七弟做新婚贺礼的。没想到一不小心,剪坏了。”
赵缭不需思考,便明白了李诫的意思,也有了答言。“主上不必忧心,此枝若有灵,念及主上对它的栽培厚爱之意,便是死了也能复生。待来年,定可枝繁叶茂。”
“是吧。”李诫低声笑了一声,才落下的手又拿着剪子抬起,“咔嚓”一声,将仅有的独干,齐土剪断。
同时,他牵动胳膊时,露出袖口下厚重的层层纱布。
“就算有那一日,每日守着它等它发芽的日子,也实在不好过。”李诫垂首,指间卸去银剪。“还是死了好。”
这意思不能更明显了。赵缭眼底的平静未动分毫,平静道:
“主上明白,当时我选无可选。也知道我后来能选的时候,全因对主上的忠心,才走了这条路。”
李诫长长久久地看着贵在自己腿边的赵缭,万般情绪融入时,一言未发却有千钧重。
过了好半天,他才突兀地笑了一声,身上绷着的劲、眼里绷着的劲,都瞬间卸下了一般,语气是死了千遍的轻快。
“缭缭,说来你或许不信,这一天我好像早就预知到了。毕竟从来都是,我能感知到的一切好,后来都因为这样那样迫不得已的原因,流向李谊。
就像是大河东流、春华秋实、生老病死那样稀松平常。”李诫说着,又笑了一声,满是自嘲。
“从前我一想到这一天,我就紧张、恐惧,真不敢想我要怎么面对才是。所以我一直想尽办法,让你远离李谊。
可最终真到了这一天,反而……”李诫眯着眼,半天才形容出来:“反而感觉尘埃落定了。”
李诫说这话时,一直看着赵缭。赵缭为表敬意,也看着李诫。
准确来说,是透过李诫,看除了李诫之外的一切。
比如,她余光看见禅椅边靠着的一副拐杖。
赵缭的私线曾报,在她与李谊婚讯传来那日,李诫笑着打发走了送信之人,随即摔下丹墀。
对外,这消息一点没漏出来,只说晋王陪王妃赏秋时,在苔湿处滑了脚。
正如他手腕受的伤,只说是亲自给王妃煎药时烫伤了腕部。可实际,分明是他自锁于殿内,划开了脉搏垂腕于铜盆。
听说要是再晚发现一刻钟,命就不保了。
这些消息传到赵缭耳朵里,没让赵缭心里有何感慨,只是把眉头拧得更紧,像是吃了苍蝇。
此时,赵缭则是样子装得都不太像,当李诫掏出一枚铜板要她反应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缭缭,我们再选最后一次好不好。”
第245章 提携玉龙
“若铜板字面朝上, 你便去;若字面朝下,我们就此抛却此法,徐徐再做商议, 不为权衡利弊, 只为你我两情长久计。”
赵缭只是安静地看着李诫, 没有回答。
李诫果然还是这样, 在该冷静的时候歇斯底里, 在不该冷静的时候静若寒潭。
李诫也不再等赵缭的回答, 扬手高高抛起铜板。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铜板坠落的时候,一直不言不语的赵缭忽然伸手, 从空中稳稳抓住铜板,随即立刻回手脑后,拔簪去带。
在赵缭一头乌发散落的瞬间,赵缭的手已扫过桌面,拿起银剪,一把拢过自己的长发。
李诫根本来不及阻拦,只听“咔嚓”一声后,赵缭及腰的长发被齐齐斩断,握在手里长长一把, 黑得有些触目。
赵缭一手将铜板拍在桌上, 一手将青丝一捧压在其上, 叩首于地道:“主上,属下今日以发代首,向您发愿。
若五年之内,未见我主承天之日,属下甘愿以死谢罪。”
赵缭说得字字有力,落地有声。
可李诫回答她的声音, 偏偏情意绵绵、藕断丝连。“缭缭。”
赵缭抬头,刚刚没过肩头的断发有着刀锋般凌厉的残缺,越性将许多繁琐累赘丢弃一般,趁得她愈发轻盈洒脱。
尤其是配上她眼中,断尾求生般的决绝。
“你……”李诫喉中一滞,大掌覆于赵缭脑后,倾身将她的额头抵在自己肩头,像抱孩子那样。
“是我不好,是我把你越推越远了。现在,要把你弄丢了。”
就是再多对李诫的恨,在此刻也止不住赵缭心上落的一层霜。
他可恨可恶可悲可怜,赵缭在梦里恶狠狠杀了他一千遍。
可梦醒来,赵缭怎么忘记,从他手里接过那把专门打造的、只有成人腿高的赵家枪时,她的心情。
怎么忘记他把从潜入崆峒赵氏取来的枪谱递给她时,她的心情。
身上受过的所有伤,让赵缭出于本能地憎恶李诫。可她从不恨当年,李诫把她带离国公府,让她从此去受数不尽的伤、吃数不尽的苦。
太难熬了。可正因为这些,赵缭不是盆中花,而是山外山。
赵缭对李诫说得假话太多,可只有一句,从来都是真的。
“万望主上放心,缭此生只此一愿、死生不改。便是提长枪,报君恩,为君死。”……
“唔呦—”赵缭下南山的时候,翘着腿仰躺在马背上的隋云期回头看了她一眼,差点掉下马来,由衷道:
“我终于懂什么叫割发代首了,你这头发丑得,真和死了没两样。”
赵缭冷笑一声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出来的。今日南山里起码埋伏了五百人,那个疯子是真的想杀我了完事。”
“嘶……”隋云期倒吸了一口冷气,故作心有余悸道:“好歹他没真下决心,不然我听里面劈劈啪啪地杀将起来,我是抛下你走呢,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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