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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澄水如鉴》 190-200(第11/13页)
可是……”赵缭顿了一下。
“在很长时间以前,他就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连挫漠索三十七场,逐敌五百里。
赵缭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这些苍白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是建国之初、危如累卵的陇朝,从此站稳了手脚。
那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漠北人,在他们最骄傲的骑兵上栽了跟头,连续四任大可汗阵前被杀,仓皇而逃。
那是百里边境,几十座城池的百姓从此安居乐业的十七年。
赵家枪只是个冰凉的武器,但赵缭只要握住它时,就会觉得冰冷的身体里,有热血在流。
因为她脑海里横枪立马的,就是父亲的形象。
李谊以为,江荼在说江茗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这些年,深以为然地点头。
赵缭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一定会守好鸿渐居,守好我阿耶的心血。”
现在的他,不值得我这么做。但他照亮我来时路的形象,值得。
“好,我留下来同你一起。”李谊向赵缭走了一步。
“不,你不要留下,你要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赵缭转过身来,直面着李谊,情绪有一些激动。
“为什么……?”李谊愣了一下,他以为江荼说这些,是想让自己留下。没想到她,居然鼓励自己离开。
“就像那一日我说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谁或者没有谁,我都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赵缭渐渐平缓下来。
“是,我明白。”李谊顿了一下,看着江荼年轻,却只有生机,没有幼态的面容,还是下不定决心。“可是……”
“我知道……”赵缭温和地截断李谊的话头,眼眶有些潮湿,却是缓缓笑了出来,“如果你不去,你就不是你了。”
说完这句话,赵缭心里只有释然。
这么多天的煎熬、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作云烟。清风来,烟消云散。
对啊,无论后果是什么,代价是什么。如果我不去,我就不是我了。
“阿荼……”李谊震惊与感慨之中,没忍住轻轻抱住赵缭。
他不是在怜爱她,而是在向她索取能量。
她柔弱蒲苇,可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他没说“等我回来”,他说“谢谢你。”
赵缭拍了拍了李谊的后背,没有离别之悲声,只有恳切道:“先生,珍重。”
从赵缭决心要走的那一刻,她面对的,就不再是逼仄之离别,而是浩瀚之长空。
而此时的李谊,也是眼明心亮,困顿迷茫再无踪迹。
“阿荼,在辋川等不是办法,我想去盛安找找看,会不会有什么机会。”
“好。”这正和赵缭的意,顺势道:“先生什么时候走,可否带我一程?”
“你也去盛安?”
“嗯嗯。”赵缭点点头,“因阿蘼在盛安学手艺,前段时间我用阿耶留下的家资,在盛安买了一处小院子。
这段时间先生不在,我正好去和阿蘼作伴。”
“真好。”李谊由衷道。
一旦决心开打,就算战争一时半会波及不到盛安,但筹兵筹粮筹银两,都会掀起风波、造成乱象。江荼有人相伴,他也能放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赵缭问道,又紧跟着试探着问道:“明日?”
“明日。”李谊几乎是和赵缭同时说出。
盛安城郊,岑恕和江荼道了别。
千丝万缕、依依不舍的目光分开后,转身的瞬间,两人都是瞬间变了脸,已开始筹谋。
赵缭立刻先回了鄂国公府。
“不见。”书房中,赵岘听到管家报上的名字后,不假思索道。
“可是……三娘子已经到正厅了。”管家为难道。
“她爱坐就让她坐着。”赵岘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专门起身,把管家轰到门外,不由分说关上了门。
再转身往里走时,就见他刚刚起身的书桌边,已经凭空出现站了个人。
“参见父亲。”赵缭恭敬行礼——
作者有话说:缭缭和小李的爱没有成为彼此的牵绊,反而让彼此都更勇敢,呜呜呜呜我先磕为敬!!!
第199章 热血易凉
“将军明明可以传老夫去见, 却还是辛苦登门,真是体恤。”赵岘让过赵缭的礼,冷声道。
“反正都是非见不可。”
赵缭忽视掉父亲的不悦, 躬身行大礼, 恭敬又直接道:“漠北生灵涂炭, 恳请父亲向圣上请命
出兵, 女儿愿做先锋。”
赵岘干脆转过身去, 对赵缭的热忱视而不见, 冷笑一声,不屑道:“须弥将军, 战争不是你弄权的戏台子。”
赵缭抬头,急切道:“父亲,女儿绝非……”
她还没说完,赵岘已经回过头来,在年迈和变故的掺杂下变得浑浊的眼睛,难得透出了清明的光。
“那你告诉我,贺利具到底是如何起家的?”
“我……”赵缭语塞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变低了:“正因如此, 我才更要去。”
说着, 赵缭“噗通”一声跪下:“请父亲助我。”
赵岘捏着桌角的手攥紧, 喉咙动了动,终于还是道:“将军,老夫我已年过半百,热血散尽,提不动枪了。”
“不用您上战场,只要您在朝会上递帖请战。如果是您的话, 陛下会……”
“会同意开战的,然后呢?”赵岘截断赵缭的话头。
“阵前浴血厮杀尚且是可见之敌,身后冷箭,才是防不胜防。”赵岘的声音激动起来。
“赵缭,如果你一定要我教你什么,那我只有一件关于战争的事情,可以传授给你。
那就是败将死于阵前,尚且干净。
胜将死于朝堂,只有污秽。”
赵缭看着父亲,一头花发,面容沧桑,身上带着年老的馊味。
此刻,她记忆里的黑色铠甲和紫色披风都在迅速褪色。
那个横枪立马独立阵前,护先帝于危难的将军,那个声如洪钟道:“我乃崆峒赵天襄,军号丽水,枪号九梨天罡,有胆者谁敢与我一战?”的将军,老了。
不是年岁的老,而是心的老。
他不是提不动枪了,是觉得流的血不值得了。
“哀哀万民,何日无忧。”赵缭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沉声自言自语道。
这是荀煊曾经给赵岘的信里写的。
“天地不仁,可百姓何辜。”
脱下铠甲、离开战场,再听不到战鼓擂动,号角清冽,赵岘没觉得自己老。
陷于琐碎和平庸的家长里短中,做起了富贵闲人,赵岘没觉得自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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