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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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人般的训练和折磨中,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李诫就拉着她的手,说:

    “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吗?你要是坚持不下去的话,你的大英雄阿耶,只能是带着镣铐枷锁的阶下囚了。”

    赵缭那时还不明白家族荣辱,但她想要守护阿耶的意气风发。

    如今,赵缭不知多长时间没见到阿耶穿这一身了,此刻再见到,虽然阿耶发福了不少,但官服还是如此合身,可能是早就重新做了。

    但是……赵缭真成了带着镣铐枷锁,名副其实的阶下囚了。

    在赵缭收回目光的之前和之后,赵岘都目光笔直,没往所有目光中心的赵缭身上,投去哪怕一眼。

    赵缭以为自己眼眶红了,其实没有。

    心焦的火烧在心头,别说眼泪,就是血都快熬干了。

    趴上刑凳这个动作对赵缭而言,并不陌生。但这样的感受对她而言,却是第一次。

    从前每每受刑,赵缭都觉得身下的刑台,或是刑凳,就像一个冷飕飕、会吸人魂魄的妖怪。

    无论她如何努力,它都能吸走她勉力维持的平静和镇定,只留下控制不住的恐惧。

    可此时,赵缭只想,要是能换观明台众人都平安度过此劫,她被打成一摊肉泥,又有何惧。

    甚至当厚厚的木板砸在她柔软的腰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五脏六腑都同时沸腾着呼应时,赵缭还是这么想的。

    “高高在上”的许多人,或是荀司徒的拥趸,或是与须弥有仇怨的,摩拳擦掌等这一刻已经太久。

    然而看到的场面,却不能说让人满意。

    他们想要看到的,是疼得呻吟求饶、丑态百出、嘴脸卑劣、狼狈不堪的须弥。

    可须弥双手死死抱着凳头,牙关紧紧咬住,竟是一声都没出,就连眼睛都没闭住。

    打到第二十杖时,赵缭眼前一是一片血色,疼痛扩散的广度,让她觉得不是木杖打在身上,倒像是被一个石杵捣烂了全身。

    昏天黑地之中,赵缭下意识又艰难抬头,看向了赵岘。

    她不怕被旁人观刑,可那是她阿耶啊。

    她怕阿耶太担心她,也怕阿耶,一点都不担心她。

    然而赵岘只是微微别开了头。

    或许是隔的距离太远了,又或是须弥的恶名太过昭彰,赵岘脸上,竟是没有一丁点表情。

    哪怕一些上了年龄的官员,纵使日常再看须弥不顺眼,见此残忍之景,也没忍住漏出些许怜色。

    这一眼,一直撑着赵缭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好像突然散了一点。

    赵缭的清醒思绪瞬间如潮水般褪去,眼见人就要陷入昏迷。

    这时,观明台火起的场面,平空出现在脑海中。

    她看见隋云期和陶若里被烈火灼烧,看到观明台的战士们被吊上屋梁抽打,看到……

    赵缭一个激灵,虽然眼前仍是一片血红,睁大双眼仍旧什么都已看不清,但她却瞬间清醒。

    第129章 羽落血泥

    三十杖后, 那些人眼中面上的愤懑、不甘,不受控制地消散一些。

    就是再仇视须弥的人,也很难不在此时倒吸一口冷气, 暗道一声:硬骨头。

    就连掌刑的两人都有些发蒙。

    在行刑前, 高公公嘱咐过, 不能要须弥命, 但是当着百官的面也万不能放水。

    所以他们虽然收了劲道, 但也是实打实打的。

    廷杖可不是普通的打板子, 被称之为酷刑绰绰有余。

    他们见过多少强壮威严之人,在廷杖之下被打碎所有体面, 哀嚎不绝、痛哭流涕、求饶声声。

    甚至大小便失禁的都不在少数。

    施刑之吏都自认资历老道,却也没人见过能受到三十几下廷杖,还没有昏厥的人。

    可此时的赵缭,面具边缘汗珠连连

    ,含不住的血在嘴角涟涟,后背就像是今早下过雨后的泥路,腐烂、泥泞一片。

    但她一声没喊,仍旧睁着眼。

    直到四十下结束。

    观刑的目的,是杀鸡儆猴, 让百官对皇权更加敬畏。

    可此时此刻, 让百官更敬畏的, 不是皇权,而是那个可恶的杀人凶手。

    她无耻、恶毒、残忍,是潜伏在帝王身边的大奸之人。

    但她,实在坚强。

    这时,众人的目光不好再落在赵缭身上,因她身后的衣服在廷杖中被打了个稀烂, 衣料的碎片就混在烂肉之中。

    虽然她背后已是血肉模糊,别说看不出皮肤,就是人的体征都很难看出。

    但赵缭到底是女儿身,在众目睽睽、上百男子的俯视之下露出身体,尽管是破碎的,这些素以品德标榜自己的官员们,也是纷纷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尤其是刑毕散场,百官从赵缭两旁离开的时候,像是旁边是一摊垃圾般,都一个个避之不及得加快脚步离开。

    赵缭趴着,用烂泥塘般的后背接受男人们审视的时候,她不觉得难堪,心里只有一声冷笑。

    直到她背后忽然有了一些异样感,似是一件衣服落在自己后背,她才模糊看见,自己侧面的地上多了一双靴子。

    衣服落下的动作极轻极小心,像是落下一片羽毛,护住了她的难堪,却没有落到她的伤口。

    那是一双并不华贵的靴子,赵缭认不出它的主人,但能感觉到来自它主人的善意。

    尽管他留下衣服后,一句话也没说,抬步就走。

    赵缭扑了一下,艰难得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角,问出了她实在一刻都无法等的问题。

    “观……观明台……”

    可赵缭张嘴出口,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嘴和喉咙动了动,怎么就牵连着脏腑都撕裂般的震颤。

    就连这三个字,好像都没能发出声音,只是松开紧咬的牙关后,血流如瀑。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钦天监的,明明什么都没听见,居然也猜出了她的意思。他思索片刻,斟酌着道:

    “隋陶二人重伤但性命无虞,其余人……有所伤亡,但都坚强撑到了最后一刻。”

    他知道,这个看似坚强,实在全靠一丝信念撑到现在的人,一个打击足以让她从命悬一线的这一边,去到那一边。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温和的回答了。

    赵缭的意识,已不足以支撑她分辨这声音的主人,在听到这个回答时,她心稍安一瞬,同时又狠狠一沉。

    隋云期和陶若里作为左右台使,是首当其冲被攻击的目标。

    他们性命无虞,意味着观明台起码不是满门被屠。

    可观明台中的每个人,都像是赵缭身上的一块骨头,都是她无法取舍着失去的个体。

    有所伤亡……赵缭不能不想,是谁伤了,是谁亡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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