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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鹤颂长宁》 11、囚禁(第2/3页)
“如今就连太医署都不可轻信,我会走得极其艰难。”
许长宁平静分析道,“朝中除了被谢家渗透的势力,便是严相那不支持女子掌权的势力。平心而论,母后说我独自一人,无法独自坐那把龙椅,江鹤一说我孤军奋战,定会惨败收场,说得并非毫无道理。”
卫迟风闻言,在许长宁面前单膝跪下,正色道:“谁挡殿下的路,臣便为殿下除掉谁,殿下只管往前行,臣拼上性命,也会护殿下周全。”
许长宁看着卫迟风,目光总是不禁往他左手手背望去。
他的手背上,有一片狰狞的伤疤。
他是南衙禁军中一位已逝将领之子,从小习武,武功十分出挑,年仅十三,便被破例选拔成为东宫卫士。
仅一年后,他便脱颖而出,成为许长宁的贴身护卫,此事说起来,还要感谢薛竹铃。
薛竹铃给许长宁端汤药时,不慎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卫迟风当时恰好在殿内,眼疾手快挡在许长宁身前,手背烫得当场脱皮。
不仅如此,汤药中竟被下了毒,卫迟风的手背被腐蚀得甚是严重,即便是一个从小习武之人,当时也疼得脸色青白。
许昭临被吓得够呛,万幸薛竹铃绊那么一下,许长宁才无恙。事后,许昭临重赏卫迟风,问过许长宁的意见后,擢升卫迟风为她的贴身护卫。
许长宁一直想让太医为卫迟风去掉手上那片伤疤,卫迟风却不愿意,说要以此伤疤时刻警醒自己恪守职责,护许长宁周全,直至疤痕成型,再难祛除。
许长宁那时其实并不信卫迟风的说辞。
他是一个十四岁的孤儿,与她非亲非故,入宫为的定是功名钱权。那伤疤留着,许是要时刻提醒她,莫忘了这一救命之恩。
可在接下来的岁月中,她渐渐发现自己错了。
卫迟风对她忠贞不二,除了俸禄,他从不索取多余的钱财,不管她给他什么任务,他从不论对错,不论有多危险,都会为许长宁做到。
当许长宁与谢家撕破脸后,卫迟风便一直在用命追随她。
前世,他为救许长宁逃出谢家刑房,身负重伤,直至将她送达安全之地才倒下,一身黑衣早已被血浸湿。
在他倒下之前,他脸上没有半分异样,许长宁还以为他无恙。
她尚未来得及唤他一声,他便已断了气。
那时他才二十四岁,没有成家,没有子嗣,半生都在保护她。
竹铃从小便在她身边长大,视她为最亲的家人,可卫迟风呢?他为何会为她许长宁做到这等地步?
前世许长宁没有机会得知,这一世,她也无意再去探究。
他和竹铃,已成为她最亲近的弟弟妹妹,都是她必须要护下来的人。
“迟风,你什么都好,唯有一处不好。”许长宁扶了扶卫迟风的手臂,示意他起来。
卫迟风闻言,愈发不肯起来,跪着问道:“臣何处做得不够好,请殿下明示,臣定当——”
“你太不惜命。”许长宁打断他的话,拉他起来,“我不要你拼命护我一时,我要你长长久久陪伴我左右。竹铃要做我身边最受宠的老嬷嬷,你便做我身边最受宠的老将军,如何?”
卫迟风一时因意外而有些无措,向来沉稳的神情难得出现了几分少年之气。
他看向薛竹铃,似是求助,薛竹铃冲他咧嘴一笑:“届时你便是老头了,我比你年轻一岁,未必打不赢你。”
许长宁莞尔:“卫将军,能否领命?”
卫迟风望着许长宁,喉头忽然一阵发涩,眼睛发烫。
他忙低下头掩饰:“臣……领命。”
言罢,卫迟风又要跪。
“好啦。”许长宁拽住他不让他再跪,“你替我去跑一趟。”
她负手行至门前,望着庭院月色,“去告诉礼部和宗正寺,这婚,我成。卜选翊圣郎之日提前,三日内,让他们将一切准备好。”
“啊?”薛竹铃甚是意外,小跑至许长宁身边,“殿下为何要认输?”
“谁说我认输了?”许长宁笑了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已经有了计划,不仅不会让谢家得逞,更要借他们的计划,倒打一耙,一点点拔除他们在朝中的势力。
除此之外,她更要借机查清十二年前和宁宴的真相。
而在这个计划中,江鹤一是她的前锋。
她还得感谢谢筠,为她送来如此好的一枚棋子。
卫迟风走后,许长宁也支走薛竹铃:“去密室准备一下,我稍后过去。”
薛竹铃点点头,把暖炉塞到许长宁的手中,确认她披好外袍,才提着灯笼离开。
许长宁这才脱去鞋袜,光着脚踩在院中的草地上。
很快,她的脚趾便冻得发红,但实实在在站在地上的感觉,令她心安不少。
她缓缓呼出一口热气,望着飘散的轻烟,这才允许自己陷入那些无法忽略的回忆中。
前世曾有一次,她在朝会上被谢筠当众驳斥,责怪她妇人之仁,一时间,朝臣之中再度掀起对她的攻击。
说她是女子,根本不配为君。
自那之后,朝堂上下,更无一人愿意,或是无人再敢为她说话。
她的决策见效,是因为谢筠辅政有功,她的决策不见效,便是因为她身为女人,不懂治国。
一日夜里,她没忍住情绪,偷偷掉了眼泪,被枕边之人察觉了。
他吻去她的眼泪,柔声安慰:“陛下不仅是女子,更是比他们强了百倍的女子,他们觉得自尊心受挫,便如此侮辱陛下,欲让自己好过一些。小人之心,陛下应当觉得他们可怜。”
许长宁在黑暗中问道:“是不是我太窝囊了,才让他们如此嚣张?”
“这怎会是陛下的错?”
她被抱入他的怀中,他的身子真的很暖。
“这世道本就如此,对女子太过不公,并非陛下一人便能改变,所以陛下莫要自责自愧,您已做得很好了。”
许长宁握紧了手炉,抬头望向皎月边的几抹云,微微笑了笑。
“云止,重来一世,我会做得更好吗?”
*
江鹤一回到静思院时悄无声息,半夜犹如游魂,将半卧在榻上的苏明烨和照顾他的林笙吓了一跳。
苏明烨看清楚来人后,由惊转喜,急着要起身下榻去迎,被江鹤一快步过来按了回去。
“整日乱跑什么?”江鹤一扼住他的脉搏,语气平淡,“今日可服药了?”
“服过啦!我亲自给熬的。”林笙在一旁搭腔,趁机道,“熬药和照顾叔可是分开的哦,届时你要给我两笔银子。”
“先欠着。”江鹤一确认苏明烨脉象平稳,暗暗松了一口气。
“唉,光是记你俩的账,就得用上好几本册子。”林笙摇着头,毫不留情地在账簿上添了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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