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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女儿就不能继承皇位吗?》 130-135(第3/11页)
看了他片刻,像是在打量一件搁在架子上许多年,忽然要取下来用的兵器。
“薄越。”
“臣在。”
“朕有件大事要交给你。”
薄越心头一跳,原来是要他干活啊,早说啊——
抱拳道:“请陛下吩咐。”
赵明昭目光越过殿门,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正月的天色总是不大爽利的,云层压得很低。
“天授元年到如今,这两年多里,各州郡送来的奏报,从刺史到县令,从军镇到关隘,报喜的多,报忧的少。朕问一句今年收成如何,下面能报上来十几种说法。”
她顿了顿,偏回头看着薄越。“朕坐在洛阳,看得见洛阳的天,看不见各州郡的天。”
薄越心跳得有些快,那算命的说今年他要走大运,他都这个地位了,还能怎么走运,终于他要发达了吗?
“朕要设一个衙门,这个衙门,不归六部管,不归御史台辖,不经过任何一司、任何一寺。只听命于朕一人。”
“薄越,你是朕一手带出来的人,朕信你。这个衙门,朕给它取名,锦衣卫。”
薄越的呼吸都慢了下来,这名字他懂,汉武帝设了绣衣卫,成为天子的耳目。
“锦衣卫明面上的职责,是掌朕仪仗、随驾扈从。京城里的人看见你们,只当是朕身边的亲卫,不会多想。”
“但暗地里,锦衣卫要做的事,刺探、监察、缉访。天下百官的廉贪,地方豪强的动向,民间舆论的起伏,乃至边关将士的士气,你们都要替朕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朕要的不是御史台那些经过润色的奏章,是真相。是那些没有被任何人修饰过、藏匿过、歪曲过的真相。”
绣衣变锦衣,天子亲卫做耳目,倒也贴切。“臣领旨。”
赵明昭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铜铸的,正面刻着锦衣二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鸾鸟,她将令牌递过来,薄越双手接过,铜面冰凉,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
“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衙门设在铜驼街北尽头,挂侍卫处的牌子,前后两院,前院办仪仗扈从的差事掩人耳目,后院才是真正的所在。朕给你一个月,把骨架搭起来,人你自己挑,百人足矣。在军中或禁军选,要家世清白、身手过硬、嘴严心细的。”
“臣遵旨。”
薄越顿住脚步,他握着令牌,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陛下,第一件事,想查什么?”
“查今春赴京赶考的所有举人。”
薄越微微一愣。
“朕要他们的底细。家世、师承、交游、品行,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
赵明昭靠上御座,“上一科取士,朕没有设门槛,考过的人也正常,政审也过得去。”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下去,“但这一科不一样了。”
“朕收到各州解送的举人名册,粗粗过了一遍,九成出自士族。王氏、郑氏、谢氏、崔氏、诸葛氏、恒氏、卢氏、庾氏——这几个姓占了足足五成。剩下的,农家子不到一成,还都是并州幽州朕设立的学校的。”
小士族加起来才四成,她也不是怀疑这些人的实力,毕竟士族发力了这样很正常,就他们的书多,什么办法书中都有解法。
“朕不拦着他们考试,也不拦着他们做官——有才学的,朕用。但朕要用的,是清白之人。”
赵明昭将名册搁下,抬眼看着薄越,“不是那些服散磕药的瘾君子,欺男霸女、劣迹斑斑的纨绔,更不是那些连父母都不孝、连师长都不敬的畜生。朕的朝堂上,不要这样的人。”
薄越心头一凛,抱拳道:“臣明白了。”
他顿了顿,“陛下,查出来之后,如何处置?”
“有确凿劣迹的,把证据递到吏部考功司,考上了朕也不会录用。朕要的不是抓人,是筛人。筛出去的,自己心里有数便好。他们若敢闹,朕手里的证据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薄越领命而去。
锦衣卫的第一份差事便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薄越从禁军中挑了百来个人,还有一个是从洛阳街面上挖出来的——此人叫周平,原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后来在洛阳东市开了间小茶肆,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记性极好,见过一面的人便能说出对方的身量相貌口音家世,连鞋面上沾的泥是城南的还是城北的都能分辨出来。
薄越把他找来的时候,周平吓得差点把茶碗摔了,以为自己做小买卖偷漏了税钱被禁军盯上了。等薄越把差事说完,周平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大人,这活儿……草民干得了?”
“你那双眼睛,比十个探子都好使。”薄越拍了拍他的肩,“跟着我干,不会亏待你。”
锦衣卫的人手分作三路。
一路蹲守洛阳各坊的客舍邸店,举人们入京后住在哪里、见了什么人、递了什么帖子,一一记录在册。
一路顺着举人们的来路往各州郡倒查,从县学到郡学,从乡里到族中,打听这些人的品行口碑。
第三路专查世家子弟,那些本就住在京中的举人,在科考之前做过什么、交游过谁、有没有服散的嗜好,全在查访之列。
这一查,查出来的东西比薄越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
崔氏的一个旁支子弟,名叫崔翊,才名不小,文章写得漂亮,在并州士林中小有名气。可锦衣卫的人查到曲阳县时,当地一个老吏说漏了嘴——
这崔翊三年前在乡里纵马踏伤了一个农人的孩子,那孩子断了腿,至今跛着。王家赔了二十贯钱了事,压着不许报官。那农人去年冬天病死了,死前还在念叨孩子的腿。
荥阳郑氏的一个举人,此人倒没有欺男霸女的劣迹,却有一个更要命的嗜好——服散。每服完散便披散头发、脱了外袍在院子里疾走,面色潮红,口中念念有词,谓之行散。薄越把这条记下来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更荒唐的是卢氏的一个旁支举人,卢绍。此人去年在乡中与寡嫂争产,闹到族中长老出面调停。寡嫂夫死无子,依律应当分得亡夫一半田产,卢绍欺她孤苦,硬是将田产尽数霸占,只给寡嫂留了三间破屋和两亩薄田。寡嫂去县衙告状,县令判了个“家事纠纷,自行和解”。
寡嫂走投无路,一根绳子吊死在了卢家祠堂门口。
薄越不是没见识过世家子弟的跋扈,门阀士族横行霸道百余年,这种事说不上新鲜。可这些人如今穿着儒衫、捧着经卷、口诵圣贤之言,堂而皇之地要入朝做官——
薄越理解了陛下那句“朕的朝堂上,不要这样的人”里头的分量。
这不是嫉恶如仇,这是底线。
两月后,正是考完阅卷的时候,薄越将第一批查访到的文书递进了紫宸殿。
赵明昭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面色平静如水。
“崔安。”
“奴婢在。”
“去吏部传朕口谕,迹涉疏狂、兼亏礼教者,不得录取。曾为官司科罚、确有实据者,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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