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成了后世昏君的猫: 6、虞哀帝的自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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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其渊自己放的东西,这会儿翻找起来轻车熟路,只是猫爪子不太方便,又力气不够,所以好不容易掀开了其中一个檀木箱上盖的布,他就被跟进来的庄倚危掐着后颈拎起来了。

    虞其渊:“……来得正好,为朕打开这箱子。”

    庄倚危先拍了拍虞其渊爪子上的灰:“看你弄的,都是灰,一百年的陈旧老灰啊,比我年纪都大。我猜猜,你是想开这个箱子?”

    虞其渊骄矜地点了下头。

    庄倚危揉了揉他的脑袋:“卖萌可耻啊小猫,不过有用。行,哥哥来帮帮你……这箱子上有锁啊,你有钥匙吗?”

    虞其渊用悬空的后腿踢向箱子,示意庄倚危直接暴力破坏。

    庄倚危顿了顿:“是我理解错了,还是你真的在怂恿我踹别人的百年遗物……宝贝儿,虞哀帝的尸骨好像就在隔壁暗室呢,我怕他的魂魄回头缠着我……等等,你不会就是打的这个歪主意吧?这箱子里放的是什么咒术,我打开了就能帮你把虞哀帝唤醒,让他灵魂复苏?”

    虞其渊:“……”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人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

    “越说越玄乎了。”庄倚危有点起鸡皮疙瘩,但反正来都来了,他也是个挺有探索欲的人,加上猫的“蛊惑”,他竟真的一脚踹向了箱子上的锁。

    听到暗室门开启的声响,所以惊骇之下,匆匆加快脚步赶过来,正好看到这一踹的庄国大臣们:“……”

    冯延思的胡子跟着呼吸一起抖:“陛、陛下……虽是前朝末帝,但毕竟死者为大,您如此……不合礼数啊……”

    他们都没功夫奇怪他们陛下是怎么打开暗室的了。

    庄倚危拎着猫,收回脚,感觉自己有点冤……但好像又不冤枉,毕竟他确实在踹别人的遗物。

    好在他不用踹第二脚了,可能是锁本身质量就不行,可能是毕竟百年过去了、质量再好的锁也不行,也兴许是这箱子的主人并未刻意上锁牢靠……总之,这箱子上的锁已经开了。

    “我这一脚挺厉害。”庄倚危说着,在让他背锅的猫脑袋上敲了敲,然后不顾朝臣阻拦,上手打开了那檀木箱。

    书墨陈旧久远的淡香散发出来,箱子里没有一眼看去价值连城的珍宝,只有数卷字画卷轴,庄倚危正想伸手去拿,听到猫叫了声。

    虞其渊道:“去拿烛火。”

    庄倚危当然听不懂,只是听到叫声所以看向他,虞其渊伸出爪子指向角落灯台。

    庄倚危这才明白过来:“有道理,拿蜡烛过来看得清楚些。”

    “陛下……”

    以冯延思为首的其他官员还站在暗室门口,没敢进来,他们看着庄倚危抱着猫在暗室里走动,心里都有点发毛。

    幸亏猫不是黑猫,不然更吓人了……

    庄倚危拿了一盏蜡烛回到檀木箱边,正要放下猫、去拿卷轴细看,就被猫一脚踹在了手上。

    庄倚危怕蜡油滴到手上,所以拿得没那么紧,虞其渊一脚踹过去,就让庄倚危下意识松了手,蜡烛落到了檀木箱里,火苗倒下,离得最近的丝绸卷轴很快升起了焦黑的烟。

    “阿鱼……”庄倚危愣住,下意识要去灭火。

    虞其渊喝道:“不许动!让它烧!”

    庄倚危没听他的:“乖啊,我反正听不懂你在喵喵叫什么,所以这次就听我的,好好的东西你烧它们干什么,好歹让我看一眼是什么了再烧……”

    庄倚危把蜡烛捡出来,又直接用手掌拍灭了还没来得及烧起来的火苗。

    暗室里空旷安静,暗室门口的冯延思等人听着他们陛下这番话,不由得面面相觑……陛下莫不是让鬼上身了……怎么说得像是在听一只猫的话……

    “庄倚危!”虞其渊不满地要挠庄倚危,又突然顿了下,“你这外来的,是不是叫这个名字都说不准——算了,看就看吧,待会儿继续烧了就行,朕本也不是怕被人看。”

    若是不愿意让人看到,那他先前就不必特意把这箱子放进帝陵,一把火早早烧了不更省事?方才也不必让庄倚危带他到这里来,平白把不见天日的箱子给人看。

    他只是……后悔把这些东西放在帝陵里做陪葬了,非要毁了不可。

    庄倚危先拿起被燎伤了点的那幅卷轴,解开系带展开一看,犯嘀咕道:“这是……人的画像?刚才那蜡烛落得不是地方,怎么正好把人的脸熏没了,不过这落款……君静观,这谁?”

    虞其渊坐在箱子里的卷轴堆上,波澜不惊地看着庄倚危拿起第二幅画卷。

    庄倚危一边展开一边说:“‘静观’这两个字倒是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最后三个字,庄倚危先是突然一顿,然后才放轻了声音,无知无觉似的说完,而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盯在手里的画卷上,几乎是立时呆住了。

    这仍然是一幅人像,但服饰上比前一幅画好辨认了许多,明摆着是皇帝的穿着。

    作画之人技艺精湛,笔触栩栩如生,画上人一身玄衣广袖、冕旒华贵,倚在长榻间的棋桌矮几上,眉目惊绝、眼中噙着一点笑意,似冬雪初融、有春意入怀,既似人世间不会有的画中人,又似要破画而出。

    庄倚危忍不住摸了下画中人的颈间,那有些松散的交领下半遮半掩的锁骨处,有三颗细小的红痣,如一小串珊瑚珠子,灼灼逼人……庄倚危的手背上突然也多了一点红,是从他鼻间滴落下来的。

    虞其渊微微蹙眉。

    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滴血珠,庄倚危骤然反应过来,连忙捂着鼻子把画给小心放回去,生怕鼻血落到画上玷污了人家。

    暗室门外的朝臣们看到他们陛下突然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不由得担忧,冯延思也不管那些避忌了,连忙走进暗室,其他大臣自然跟上。

    冯延思:“陛下,您怎么了……您怎么流鼻血了!”

    庄倚危捂着鼻子,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下意识问,瓮声瓮气的:“画上那人你们谁认识吗,是不是就是这陵寝的主人虞哀帝?”

    虞其渊:“……”

    这蠢货在犯什么毛病!

    随行的翰林学士柳规连忙探头,去看被放回箱子但并未合上的画卷,然后给了庄倚危肯定答案:“禀陛下,宫中史籍库留有大虞朝历代皇帝画像,老臣曾领人整理修缮过,这画卷上的人虽神态亲善些,但的确和画像中的虞哀帝是同一人。”

    “且这落款,有野史记载,虞哀帝曾以‘君静观’为名号白龙鱼服、行走民间,据传虞哀帝自幼画技了得,这画卷又放置在此处帝陵中,或许是虞哀帝的自画像……”

    说到最后,暗室里本就诡谲的氛围更加诡异起来。

    所以,他们陛下是对着虞哀帝的画像……流下了鼻血?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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