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窗里看月亮: 10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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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京茉人还歪到座椅上,好不容易爬起来,脑袋跟着一路转过去,看他上了驾驶座,隐约猜到点什么:“要去哪儿?”

    晏寒池发动汽车,勾了勾唇,从后座捞了条披肩给她罩上:“兜个风。”

    黑色SUV破开茫茫夜色,载着他们向前飞驰,梁京茉坐直了,唇角忍不住上扬弧线。

    一生一次的日子,前半段属于亲朋好友,后半段当然应该只属于他们。

    那天他们漫无目的地开,谁也没问对方要去哪儿,车窗外掠过的是夜色里的悬铃西巷、燕中、一起看过落日的高架桥、而后上了高速。

    最后,黑色越野车在海边停下,乌龙的脑袋从车后座的窗户里探出来,偶尔发出两声不满的嗷呜,企图用这种方式呼唤车顶的两位主人把它也拽上去。

    但很显然,此刻无人搭理。

    雪白的裙裾被海风吹着拂过她线条漂亮的小腿肚,梁京茉仰着头,和男人尽情地在破晓天色的海风中接吻。

    眼皮忽而感知到一股热度,睁开眼,已是日出时分,海面上铺开一片璀璨,周围的一切倏尔亮了起来,沐浴在灿灿金光中,如同童话中魔法生效的时刻。

    梁京茉想起前不久收拾出国的行囊时,她打算带走一本《野草莓之地》做纪念,将它暂时放在摊开的箱子边。

    男人抬脚走过来,弯腰拾起,坐在了沙发边,随手翻阅。

    梁京茉正在认真叠衣服,力求在固定有限的空间里面装下更多的东西,冷不丁听见他叫她的名字。

    “梁京茉。”

    “嗯?”

    好像有什么正事要说的样子,她抬起头。

    蓝色封面的书被轻丢过来,恰好落在箱子内柔软的衣服上,伴着男人懒散的一句:“去把结局改了。”

    “……”

    梁京茉忍不住想笑,拾过来翻到结尾,是她放弃他的内心独白,文学创作么,当然不会百分百和现实一样,关于放弃他的这个桥段,她写出来就有一种……对他再也没想法的尘埃落定感。

    “改成什么?”她盘腿坐下来,仰头认真请教。

    “就改成……”晏寒池双手抱臂,靠在沙发,低头看着她,嘴角一弯,那笑意就从狭长的眼睛里漫出来,“他们后来一起看过无数场日出日落,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童话一样的结尾啊。

    她忍不住弯唇,还想说什么,手中一下却没拿稳,纸页哗啦啦啦翻过,倒带一样停在了她当年送他出国的那一页上。

    “你可不可以不要谈恋爱。

    可不可以不要太深地喜欢一个人。

    可不可以等等我。”

    铅印的文字是属于她的独白,而此刻,那些独白的右边,不知何时被男人加上了三行字,遒劲飞扬的字迹难得规规矩矩,像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回应。

    可以。

    没喜欢过别人。

    等的就是你,小茉莉。

    (全文完)

    第106章 水宜飞白(1):他错过了那个挥拳的机会。

    【钟飞白x周水宜】

    他单肩背包,若无其事地出现在班里。女孩的目光如影随形,即便背过身不看,也能感觉到里头闪烁着某种固执的希冀。

    他知道她期待他说什么,说这不是真的,说钟立远不是那种人。

    但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那种人了。

    (一)

    周水宜从小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正义感,连爱看的动画片都是《黑猫警长》和《鸭子侦探》,梦想是当一名人民警察。

    对此,钟飞白持怀疑态度。

    抛开她那普普通通的体育成绩不谈,这女孩心软、天真还好骗。她就像是热血少年漫里都稀缺的主角,对这个世界有着绝对的信任。

    但这份信任时常遭受背叛就是了。

    比如她早上刚给过钱的双腿残疾的乞丐,晚上就健步如飞地出现在城市另一边。

    她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袒护着的朋友,后一秒就对着甩来的监控声泪俱下。

    钟飞白觉得她要是当了警察,指不定犯人掉两滴泪,她就把人给放了。

    “是哦,”周水宜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和他抬杠,小脸肃然地想了会儿,随即眼睛一亮,“那你也当警察不就得了,我放人,你抓人。”

    “你当诸葛亮七擒孟获呢,”钟飞白抄着兜,把她手里的漫画书抽走,转着玩儿,“走路还看书,不知道当警察有视力要求吗?”

    “我眼睛好着呢!”

    她眼睛确实好,无论是躲被窝看电视还是走路看书都不近视,相比之下,尽管天天打球,钟飞白还是在初三那年戴上了一副细框眼镜。

    那镜片很薄,五十度,戴上之后整个五官其实没什么大变化,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厌烦。

    “不挺好看的?”课间,周水宜盯着他打量,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诶,你别说,这么看起来你也挺像钟叔叔。”

    见过钟立远和沈芸的人,都会说钟飞白长得像妈妈。这副眼镜边框轻薄,中和了眉宇间的张扬,倒是令他多出一种少年气的文雅。

    钟飞白摘掉眼镜,随手丢在了桌上。

    “哟,还不稀罕像我男神啊?”周水宜原本要做手帐了,余光察觉到他的动作,看过来摇摇头,故作老气横秋道,“唉,可怕的叛逆期。”

    那时钟立远还是初中部的校长。年过四十的他难得没有大腹便便,也没有秃头口臭,无框眼镜风度翩翩,元旦晚会一首《Yesterday Once More》从此荣获“燕中初中部第一男神”称号,偶尔有携夫人出席的场合也是相敬如宾,简直是完美男人的范本。

    钟飞白靠在椅背,抱着手臂,看着摇头晃脑的女孩,蓦的生出许多心烦意乱。

    正如他这一刻无法向她揭穿自己父亲的真面目,后来高三那年,也无从回应她满腔的义愤填膺。

    (二)

    其实周水宜是个很好骗的女孩。

    只要他像她初中时的那位朋友一样,面对再多的指控也抵死不认,坚称钟立远是被陷害的,她就会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那段时间他经常做一个梦,学校大礼堂,灯光璀璨,幕布垂立,钟立远一身休闲西装,唱的还是那首《Yesterday Once More》。台下,周水宜领着一群女生兴奋打call,忽而杏眼圆睁,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一愣,扭头看去,钟立远浑身裂纹遍布,那些明亮色块如同年代久远的漆一块块剥落下来,黑色的人形怪物无知无觉,仍在深情并茂地演唱,怪诞恐怖的氛围弥漫,礼堂内乱作一团。

    周水宜吓得无法动弹,他试图掰正她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如同碎裂的拼图,一块块往下掉。

    她尖叫着推开了他。

    ……

    钟立远的事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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