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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昭昭若揭》 35-40(第15/16页)
柳以童知道,阮珉雪是年纪轻时应酬过多,加上拍戏昼夜颠倒,伤了脾胃,后来饮食都清淡。
她自己虽家乡特色菜口味偏轻,但祖上有川渝血统,所以家里人口味偏重辣,她不挑口,什么都吃,本无所谓。
阮珉雪这么问了,她就答一半:“我家乡人好清口。”
闻言,阮珉雪也没说什么,只是等服务员进来记单时,将平板递还,说一式两份。
柳以童听着暗喜:果然又点对了,她喜欢她点的菜。
她在给自己设的小考题中满分过关,心情愈佳,菜上来时吃得比平日稍多。
对面阮珉雪偶尔看她,不知为何,似乎也食欲不错。
二人悠哉享受了一顿充实的午餐。
饭后,柳以童本以为阮珉雪该载她回片场了,结果车前景色越行越偏,绿意盎然,却人迹罕至。
她问:“阮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阮珉雪好笑,“我在等你什么时候问。”
“……”
“现在才问,真不怕我载你去卖掉。”
“……”
“陪我去个地方。”
“好。”
也不问去哪,就这么答应了。
阮珉雪还是轻笑,她没问,她也就没主动说。
目的地是城际的湖畔水库,沿全城最大的天热淡水湖建成,自然风光不错,但周遭没被开发成旅游区,景色呈现点野蛮生长的粗狂。
二人下车后在了无人烟的堤岸上走,正午的日头很烈,蒸发出碧蓝湖面的水雾,幸而她们在背光的树荫下走,风将水汽送来时已经吹凉,拂过她们发丝时,冰冰的,很舒服。
阮珉雪似乎很熟悉这一片,很快带她找到一处凉亭休憩。
柳以童见阮珉雪闭眼感受带着水汽的风,对方放松的神姿感染了她,她的呼吸也不自知慢了下来。
“我经常来湘横拍戏,”阮珉雪仍闭着眼,缓缓说,“有的时候在人群中打转久了,难免会耗空,我就会跑来这种看不见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柳以童便明白。
她自己虽远没发展成什么炙手可热的顶流,却也已有过足难出户的体验,上个街都不能光明正大。
更遑论妇孺皆知的阮珉雪。
一定会有的,总有些时候,奢求自己籍籍无名,不被任何人瞩目,在辽辽天地间,做一回真实的、渺小的自己。
柳以童心一颤,明白阮珉雪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她将她的秘密基地,慷慨地分她一隅。
“阮姐来这里会做什么?”柳以童主动开口。
这些天她已经见识过阮珉雪不少鲜为人知的另一面,但她贪心,犹觉不够,想知道得多一点,再多一点。
听到这问题,阮珉雪睁开眼,遥远的水光折射进那双瞳子里,融出宝石华彩的质感。
“我会,把自己物化。”
物化?
意外的答案让柳以童心一揪,她睁大眼,片刻才试探问:
“怎么物化?”
“把自己想象成一样物品。可能是无生命的,石头、椅子,或者这凉亭上的瓦片。也可能是有生命的,一朵野花,一株枯草,或是一只躯壳干瘪的昆虫的尸体。”
“……”柳以童茫然一瞬,脑中空白,想不出答案,便求教,“会有什么感觉吗?”
阮珉雪是位狡黠的老师,勾出学生的好奇后,却不予解答,反倒诱惑似的引导,“要不要试试看?”
危险。
柳以童艰涩吞咽喉头。
这是她听到邀请时的第一反应。
物化,这个词听着就很危险。
在露天席地的郊野,这个环境也很危险。
进行一件自己从未了解过的事,未知带来的感受也是危险。
可这危险令柳以童血脉奔张,犹如在伊甸园被毒蛇蛊惑的夏娃,犹如在蛛网上沉溺于陷阱的猎物。
她明知危险,还是忍不住被阮珉雪吸引,点头答应:
“好。我想试试。”
阮珉雪的嗓音舒缓低沉,最适合做冥想的引导配音,比寻常人更多一层引人入胜的沉浸魔力。
柳以童本是很难被催眠的类型,因她不配合,内心有抵抗,但这声音换成阮珉雪,她就卸下所有防备,义无反顾投入进去。
她随阮珉雪的引导放松呼吸,感受空气进出鼻腔的温热与清凉,她随阮珉雪的话语放松肌理,从头皮松解到脚趾尖。
“感受你的呼吸如林间的风,轻柔地穿梭你的身体……现在,想象你的双脚开始向下延伸,像树根一样扎进大地。
“你的脚趾伸展出细密的根须,穿过松软的土壤,触碰到湿润的泥土层,再向下……向下。直到,你感受到了阻碍,那是你无法突破的硬土层。
“你的生长受到了阻碍,你无法汲取营养。可你察觉,你并未因此枯萎或收缩,你的树干,你的根系,你的枝叶,都是静止的。
“因为,你是一棵濒死的树。”
阮珉雪清晰看见,当自己下达这结论时,少女浑身一僵,显出片刻不适。
她见少女眼睫颤抖,似乎挣扎着要睁眼,要突破她给她创设的危险情景。
阮珉雪没有出声继续引导,她只是安静地等待。
等到少女强行迫自己呼吸,逼自己冷静,重新眼睫平静,让自己重回阮珉雪描述的情境里。
哪怕危险,哪怕感知到,对方试图将她置于死地,让她成为一棵即将成为死物的树……
她也愿意配合。
在少女无法窥见的时刻,阮珉雪的眸色暗了下。
她看着面前对自己极尽信任的少女,眼波与心间皆流转复杂心绪。
顿几秒,阮珉雪继续说:
“但,你很安心,你很放松,因为你已无所畏惧。你是安全的,身边再无事物可以伤害你。”
是啊。
柳以童身体忽然垮下来。
她都快死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吗?
她听见阮珉雪的声音继续说:
“所以,当飞鸟行经你的树梢,你不会被惊扰。”
她听见头顶有恰到好处的鸟鸣声,轻盈愉悦,而她无动于衷。
“所以,当你树干边的野草被太阳曝晒,你也不会同情或恐惧。”
她闻到干燥的草香,那是正被蒸腾的生命力,但与她无关。
她是一个稳定的死物。
茕茕孑立,与这世间万物都无关联。
恰好此时风停,阮珉雪却说:
“所以,当风吹拂你的树叶,哪怕你的枯叶在颤动,你也不会因此难受。”
没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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