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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今天还没造反吗》 5、归途(四)(第2/2页)
扬起。
窗子都紧闭着,屋内昏暗无光,洛芾刚迈进门,便见正对房门处竟恍惚站了一个人。她心头一惊,吓得连退数步,险些从台阶上跌下。
稳了心神定睛一看,原来只是正对着房门放着的个一人高的素白屏风,上头画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红纱遮面,只露出含情带笑的弯弯眉眼,栩栩如生。
洛芾的丹青书画都是洛珩手把手亲自教导,只消一眼她就认出面前是何人手笔。
午后的阳光从洛芾身后铺撒进房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洛芾从屏风上挪开眼,不由被眼前景象所震惊,连呼吸都停了几下。
四壁之上竟层层叠叠满是画卷。画中女子或坐或立、或笑或恼、或依在床前、或靠在花下,红唇微张,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逼真得仿佛下一刻便要从画中走下来。
洛芾定定神,缓步穿过层层叠叠的画走到书桌前。桌上的画卷半展,露出来的是站在门外的男子背影。她展开画卷,正是一幅玗璠阁的春景图。顺着画中男子的目光看去,院内秋千上,坐着笑容灿烂的垂髫小儿,看眉眼,画的分明是幼时的自己。不远处站着侍弄花圃的少妇,五官尚未曾添上,只在一侧写上了两个字:阿沅。
外人很少知晓,洛芾“沅阳”的封号是从母亲的乳名“阿沅”中来的。为此,洛珩将陆家所在的霖阳郡改成了沅阳郡,违制封给了洛芾做食邑,让她成为大成唯一有食邑的异姓郡主。
“沅”,洛芾用指尖描绘着她和母亲之间为数不多的联系,目光却落在了左下角的父亲身上。
“父亲……”她喃喃自语,“为何要站在门外?”
唯一能自由出入玗璠阁的人,在自己的画里反而成了进不去的那个。
这个十几年未改一花一草的院子,这间画满了亡妻画像的屋子,在洛珩心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是刻骨的怀念?还是深沉的愧疚?又或是日复一日的无声忏悔?
每每独自面对满室旧影,看着这些本该成为现实的画面,高高在上的靖南王又是否生出过一丝迟来的悔意?
洛芾眷恋地抚摸过母亲的脸颊,贪心的想将母亲一颦一笑的姿容都刻进心里。
看完满屋的画卷,脑海中关于母亲的模样似乎更清晰了些。
她将画卷尽数恢复原状,重新退到门外,对着屏风上的巨幅画像再次三叩首,起身锁上了房门。
再转过身,便见庭院角落那颗高大的梧桐树下,一道几乎融入树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立在那。
洛芾的目光在树下停驻,黑影也从树下闪出来一些,却畏光似的仍将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处。
她低着头,大半张脸都盖在宽大的帽兜下,露出的半幅眉眼,与洛芾竟有六七分相似。
洛芾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延伸至树下,与那鬼魅一般的人融为一体。
世家大族多有养影卫的习惯,不同于一般的暗卫,影卫只在主人召唤时才会出现,算是雇主的最后一道保命符。而洛芾的影卫与别人的又略有不同。
从洛芾周岁起,洛珩就找了一群与她年纪相同、样貌相似的孤女暗中训练。她们除了要同普通侍卫一样习武之外,还要日复一日地观察、模仿洛芾的一举一动,将一些不为人注意的小习惯都学的入木三分。
几轮严苛的筛选下来,最后只留下一个人,成为了洛芾的影子,与她日夜不分,却又鲜有人知。
洛珩说过,这个影子或许会在未来某一日成为她必胜的杀招。所以即便是四年前在荒山上命悬一线,洛芾也没有在顾惜面前暴露影子的存在。
影子还留在洛家,这也足以证明,洛珩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让她在归轩待一辈子。
自己的‘死而复生’似乎并不像父亲信中所说的一样,只是重伤后担心自己命不久矣,未免争夺王位的纷争,才急召她回家。
可洛芾回了家才发现,父亲所谓的重伤是左臂上一道已经愈合到几乎看不清伤疤的剑伤。
而影子的出现,则是明晃晃的告诉她,自己正身处父亲布了四年的局中。
即便明白父亲是在事事为自己打算,明白自己一定会是这个局中最大的受益者,可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不安仍催着洛芾上前,将迷雾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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