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王妃不对劲: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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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怀凌以膝盖为脚走到徐通面前,“爹,你真要偏袒他这个骗子,反而责怪我这个亲生儿子?明明是他先动手的!”他人一转,屁股对徐策缨,从麻绳间隙翘起一根手指戳向红缨枪,“爹,你看。这个小畜生就是要用这支枪扎死我!”

    这个时候,徐聿恭已经在为徐策缨解绳索了。

    而徐通看到了那柄他日夜思念的红缨枪。他走过去,抓起来,熟练地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漂亮枪花。枪还是如此鲜亮,他却已经老了。他长满茧子的手细细摸过枪身,手指停留在每一道深深浅浅的擦痕上,这些擦痕可以让他想起留下这些伤痕的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

    嬴雾将红缨枪保养得很好。在那之后,应该是徐策缨接替保养这枪。正是因为保养得如此好,枪头锃锃亮亦如十四年前可以倒映出人的容颜。徐通第一次见嬴雾他就在擦枪,他竖立长缨枪,在枪头哈一口气,用棉布绕圈擦着擦着就擦出来一个明媚鲜艳的女子的脸。

    他一回头,从此心里就住进了这个世外仙姝。

    可那个人必是很久前就已过身。他甚至不敢去向徐策缨证实她是否已经离开。徐通神思恍惚,把自己陷入旧事的回忆中而不能自拔。

    徐通摇摇欲坠。

    “爹爹!你怎么了?快坐下。”徐南至立刻跑过来扶住徐通。

    徐通转头对徐南至摇了摇头,拍了拍徐南至扶住她的手。

    “仆没事。只是想起他的母亲……都过去了。”

    真正的徐策缨曾对韩泫说起过其母离世时的光景,以及那一句:“我这一生匆匆就过去了……至少老天爷让我认识了你……”

    这是一个不到四岁孩子拼凑出来的话。现在,徐策缨终于将这句话交给了本该听到临终之言的徐通。也算是圆了徐策缨母子一个心愿。

    徐通闻之大憾,沧桑的脸上一双枯眼莹莹有泪。

    能说出嬴雾临终之言,徐通在心中几乎已将此子认下。他又问了一些关于他与嬴雾如何相识,彼此相处时的一些生活细节,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表白心意,又怎样度过离别前的最后一夜。

    徐策缨都对答如流应付自如。

    在一旁听着父亲大人的“孽债”故事的子女脸上都有些不自在。但他们看到父亲是以如此陶醉的神情在追忆这段往事,也就都不敢言语。

    徐策缨拿出秦王剑与随侯珠交到徐通手中。

    “这世上能识得秦王剑与随侯珠的人只有我的族人与父亲。”

    徐通粗糙的手掌摸索两样宝物,“没错。一点都没错。”

    “等一下。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这小子都十三岁了,却熬到今时今日才来认亲。这难道不是大大可疑!再说了,就算这些是真的红缨枪、随侯珠以及秦王剑,难道不可能是他抢夺的吗?甚至,他可能就是抓了真正的徐策缨,抢走了他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并从他口中逼问出父亲与那嬴姓女的过往,来个偷梁换柱!这事还得细查。”

    “必须查!”徐怀凌加重语气。依然被绑着的他瞪着一双幽幽的眼睛盯住徐策缨,他大概是以为他的分析切中要害,嘴角一抽一抽冷笑。

    幸好徐策缨凡事都有二手准备,证物可以抢夺,秘密可以套出,但身上的胎记呐——尤其是与父亲一式一样的胎记,绝对是石破天惊的证据。其实,真正的徐策缨在后腰处没有胎记,他只是随口一提,他们徐家生下的子孙中一半有这样的胎记,他恰巧是没有的那一个。

    在徐策缨启程前,她已让人在腰后刺了胎记。

    徐策缨看着在场的众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虽扮成男子,却终不是男子,要她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实在太过勉强。

    徐策缨说:“我腰后有一个红色胎记,是豆娘(长得和蜻蜓一样,但是很细很小的那种)的样子。”

    徐怀凌扯开嗓子,“你脱开了让我们看。”

    徐通走到徐怀凌身边,弯身,抓住他的衣袍,“刺啦”一声就把袍子撕开。徐南至又是惊讶又是责备地喊一声:“爹!你怎么这么粗鲁!”

    徐通未在意,踢了徐怀凌的肩膀一脚,让他转过来。众人看,徐怀凌腰间正有豆娘胎记。

    所有人将目光对准徐策缨,在他们炙热的目光中,她缓缓转身,硬着头皮把外袍、中衣等等脱下来,若是此时有张镜子对着她,她一定会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并觉得自己像是个日本相扑手。所幸她本来就瘦得是个平胸,加上宫苑那些“壮阳”药,她胸更是平得一马平川。

    徐南至已经闭上了眼。

    倒是年小的徐西临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她哭肿了眼睛,脸上结着几条白花花的盐霜,刚才还在哭,现在又开始笑得灿烂,一蹦一跳来到徐策缨身后,双手插进她腰际,一拉,转头道:“他身上真有和三哥一样的图案呀。三哥你要和四哥好好相处。因为你们一模一样。”

    徐策缨赶紧穿上衣裳。

    “还是不行!刺青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眼前证据这么多只能证明他是处心积虑有备而来。”

    “我还有一个证据,就在我的身体里。一个人可以刺青以充胎记。但每一个人嬴族人的鲜血都是褐黄色的。我们中了水银毒。”徐策缨从怀里取出问苍生,割开手掌,手指间滴下的果然是异于常人的褐黄色血液。原主在始皇陵待了11年,且事前她饮了少量水银,如今自然也有嬴族人一样的病症。

    徐通快步向徐策缨走来,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你是吾儿策缨。爹爹终于寻到你了。放心,爹爹会不惜任何代价找到能替你解毒的良药仙方。”

    徐策缨已经许多年没有被父亲拥在怀里了,大概这天底下父亲的胸怀都是温暖而结实的,让人卧在里面从外至心的滚烫。徐策缨淌下两行泪。她是真的想爸爸妈妈了。一想到那个世界的自己已经死亡,作为独生女的她,只留得爸爸妈妈度过残生,她就难过。

    为人父母该多难过啊。

    徐策缨越想越悲痛,竟然号啕大哭起来。

    她抽噎着。

    “爸……妈……别担心,你们的孩子还活着。我过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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