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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雪》 11、纯白年代(第1/4页)
【不可以喊哥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嘉文背过双手错开原本的小道,今天她来得格外早,雾都未散尽。嘉文穿了件绒质黑色长裙套装,像只蝴蝶飞进浅水湾。
嘉文眨眨眼,“多少有点奇怪啦。他对家人身份有些敏感,之后喊他本名vern或者中文名维恩就好。”
【你和他见过?】
嘉文点头,“小时候每年会见一两次,后面很少,直到两年前他才愿意回来。”四周除了她们再没有别人,可后半句嘉文还是压低声音。
梁施茵慢了她一步。
嘉文领悟过来,“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vern父母出事以后,他一直不肯原谅姑婆,所以不愿意回来。”
两个人都停了下来,梁施茵问嘉文,难道骆维恩父母过世和姑婆有关。
“不能这么说。”嘉文眉头绞到一起,纠结许久,最后下定决心开口:
“以前姑婆过寿,我爸妈都会带着我和弟弟妹妹来香港。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姑婆一家,虽是亲戚但云泥有别。阿姨好漂亮,好温柔,见到我会蹲下来抱我,阿姨头发上都有香水味,被她抱住的时候,那种温暖到现在我也忘不掉。姨父是华裔,对白话和国语都不熟悉,他站在阿姨身边,别人说什么阿姨翻译过去,姨父都是在笑。我从阿姨手里接过她们准备的礼物,vern就坐在姑婆旁边,小时候的他好闹腾,我们都被父母提前训话过要听话、要懂规矩,只有他一个人那么自在。他往窗户边跑,看见蹲在楼底下对着他拍照的人问姑婆那是在干嘛,说他们工作没饭吃好可怜,姑婆便把楼底下的狗仔也邀请上来。那时候我们最羡慕他,也格外珍惜姑婆生日这天,因为有新衣服穿、有好东西吃,有阿姨的礼物。那年也一样。”
“阿姨和姨父一直定居在英国,只有姑婆过寿那段时间才会回来,vern当时在内地做交换生没有和父母同行,所有人都在等阿姨和姨父回来,可是……”嘉文隐去结尾,错开眼神,“飞机失事姑婆也不想的,阿姨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好心痛。”
嘉文脸埋进长发下的阴影。
她低着头看不到字,沉默伴随潮雾攀上肩头,这或许就是哑巴的无力,但凡他人视线转移,便会被世界摒弃。
待嘉文调整好心情重新抬头,指背抹走眼泪,视线回落到翻开的笔记本,声音依旧哽咽:
“是,今天是姑婆生日,也是阿姨和姨父的……祭日。”
一切都说得通了。
见对方再没有聊下去的兴致,梁施茵按下笔帽,将纸笔放回自己的迷你斜挎包。它由施美惠亲手缝制的,已经洗过很多次,毛球刮了一次又一次,包变薄许多。她摸到包内的绒质方盒,愣神一下。
嘉文也注意到了,问她怎么了吗,顺着梁施茵失神的方向,“这是什么?”
无意识间,精致的暗色小盒已经出现在包袋边沿。在两个人共同注视下,梁施茵轻微使力击败方盒的阻力,随之而来的是嘉文的惊呼声。
一颗耳钉大小的淡粉色钻石躺在方盒内。
她们都认识这是什么。
嘉文眼疾手快压住盒子,朝四周巡望过后凑近些压低声音问:“这是哪来的?”
哪来的?梁施茵也不清楚。
她不是已经拒绝过这份昂贵的见面礼了吗?
*
冰块逐渐融化。
骆维恩没有再饮他面前的威士忌,梁施茵正在冲洗自己刚刚喝完牛奶的瓷杯,余光一直偷瞄这个看起来满腹心事的便宜哥哥。思想左右摇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最后还是向人影靠近。
「哥哥,已经很晚了,你不睡吗?」
室内很安静,她走近时,骆维恩的视线也同样聚焦到移动的人身上,看到她的问题,骆维恩摇头,“我在飞机上休息过,还不困,不用在意我。”
他看上去很疲惫、很冷淡,仍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沟通。梁施茵听懂他隐晦的逐客令,点头说:「好的,哥哥晚安。」
骆维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同样颜色的方盒,推向桌子另一边,一个明显“给”的动作。
「这是?」
“见面礼。”
骆维恩也是奇怪的人,还是这里的人都太busy,只说结果却不讲原因。
梁施茵有些诧异:「你知道今天会见到我?」
“我和苏珊通过电话,她说你在这里。”
这样尺寸、包装的盒子,梁施茵不可能不清楚里面可能是什么,姑婆做珠宝原石生意,骆维恩要拿出多大颗多珍贵的珠宝送人都不稀奇,只是……
「这应该是很贵重的物品,我不能收。」
“是见面礼。”骆维恩重复。
他替受礼者展开盒子两端,那颗钻石在不必待在暗匣中,昏暗灯光下,人影浮跃,骆维恩站了起来,圆形切割过的钻石也跟着脚步跃动出火彩。
配上他黯然伤神的模样,叫人不多想都难,如果她是狗仔,明天头版势必是——
【独家!珠宝王国继承人疑似求爱被拒,深夜淋雨回国舔舐情伤】。
骆维恩耐心扩充理由,被酒精浸润过的声音略微低沉:“来之前听苏珊说今晚有人留宿在这,就一道带过来了。这不是唯一一份,你们每个人都有。”
副标题——【港岛狂洒钻石雨】。
听他这样说,好像给第一次见面的人送出钻石是件多稀松平常的事情,也是,他们的财富是珠宝堆砌出来的,富贵唾手可得。
梁施茵还是拒绝。
“为什么?”骆维恩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恼怒,“我能知道理由吗?”
为什么?
……
询问者相似的五官逐渐重合,梁施茵想到上半夜她还未答复的问题——
你想留在这里吗?
不想。
她不想!
来香港前,父母积怨已深,频繁的争吵令这个家庭千疮百孔,施美蕙打算离婚离开西林,梁施茵躲在门后偷看妈妈收拾行李的动作,心也对折揉碎,只是刚好姑婆的消息飞跃大半个中国传了过来。
钱能解决世间上大多问题,她的家庭也是如此,为挽回妈妈,梁施茵来到香港,她想和妈妈在一起,无论在哪里。她有自己的亲人,才不要做姑婆和骆维恩博弈间的一颗棋子,骆维恩失去了妈妈,姑婆失去了女儿,同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在她们身上再演一遍。如果要她失去施美蕙,等同于活剥掉她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她会憎恨世界上所有人,会恨不得划破他们。
她怎么可以、她不可以失去妈妈。
时间流逝得悄无声息。
骆维恩是很绅士的人,即使自己在难过,也不愿让他人为难。他没有再追问,合上盒子,对梁施茵最后道了句晚安,之后便是梁施茵转身离开。
隔壁房间毫无动静。骆维恩没有上楼过。意识到这点时,天色已经渐晓。梁施茵睁着眼看天花板的琉璃吊灯,姑婆是不是和他们一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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