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亡妻回来看孩子了》 60-70(第5/16页)



    孟文芝声音极淡:“事到如今,你还要故作糊涂?”

    说罢,他将手中一沓纸页用力甩在桌面。案前的白烛因风扑灭。

    屋内瞬间暗了几分,好像空气也跟着稀薄起来。

    阿兰立即被吸去眸光,两眼空洞,深不见底。

    她出神望着那里,蓦地想起什么,仰头看了一刹孟文芝星火般灼灼的双目,登时飞快将身绕至案前,低伏其上,贪婪地翻动着那些散乱的纸页。

    孟文芝站立在旁,静观慢瞧。

    眼见她疯狂朝下扫视,因为光线昏暗,不得不拼命弯腰凑在那里,两只深黑的眼瞳,几乎要和行行墨字融在一起。

    他胸内百感交集,苦不堪言,不禁远离了桌案,去到书房中央,背身对她。

    阿兰此时,只剩下一副空壳。

    谳牍之下,附着的是她的户籍,户籍翻去,是她的画像,画像推远,又是各样的坊间传闻……

    万千线索,都指向她一人。

    指向那个旧日杀夫逃逸的她。

    和今日这个,欲将旧戏重演的她。

    不知过了多久,孟文芝听身后动静渐渐消去,传来一声极其倦乏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问着:“你是从何时知道的……”

    孟文芝一愣,偏头低叹道:“也许该换我问你,你想从何时开始解释?”

    忽闻她轻笑阵阵,再转头,桌案上,地面上都是一片狼藉。阿兰接连退步,直直将身抵在柜面,仰头靠着柜门,手搭在椅边,不时抽搐几下。

    她望着他的目光,已不似往昔。

    孟文芝缓步向她走近,温声言道:“阿兰。”

    阿兰两眸骤然一亮,睫羽颤动不止。

    他竟还愿意唤她一声阿兰。

    接着,孟文芝严肃地问出了一个已有答案的问题:“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案上、地上摆着的种种便是事实,何谈“真假”。可他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阿兰这样好的人,竟会几次三番动下杀心……

    一次便罢,她也许有她的难言之隐。

    可今晚……孟文芝想到这儿,不免怒火中烧,难以自持。他紧皱下眉头,不知不觉间,十指连带着指甲,俱已深陷掌心。

    他的话问出来,成了千斤之鼎,压得阿兰沿着柜身下滑,徐徐矮了几分。

    光实在太暗。孟文芝拿起方几上的烛台,向她走去。

    一照向她,便见她两泪涟涟。

    光芒中,女人一半脸黄澄澄地发亮,另一半脸却藏进黑暗。她失神地望着他,毫不躲闪,眼中浑浊不堪,哪里有从前半分阿兰的样子!

    这个女人,他当真还认识么?

    孟文芝胸内痛煞。

    阿兰亦好比受乱箭攒心,疼得每次吐息都在打弯。

    “你我是结发的夫妻,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孟文芝开口,声音温热,离她极近,不想,接着说出的话,只让人寒意倍生。

    “今夜我既没碰你,也未逼你,只在这书房之中,你不对我把实情讲明,难道是更想跪在公堂上,向衙门的老爷招认?”

    他努力保持着理智,不肯甘心,“阿兰,我只再问你一句,这些是真,还是假?

    “我要听你亲口说。”

    阿兰默不作声。偏过脸去,使劲用手背抹去眼泪。

    水迹在面颊铺平,睫毛的阴影在亮莹莹的脸上抖动着。

    孟文芝终于会意,干脆作罢,将灯暂搁在桌角,再与这个陌生的女人拉开距离,似妥协般冷冷抛下一句: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官衙。”

    阿兰闻他一言如闻雷鸣,心中震颤不已,嗤地一声迸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两眼睁圆,明明早知会有如此,却仍不敢相信,他竟真的会……丝毫不念及夫妻情谊。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阿兰求生的意识火苗一样窜起,她猛吸了鼻子,向那道颀长的影子扑去:“文芝……文芝!”

    她浑身瘫软,跪坐在地上,像呵护着自己性命一般,捉住他的衣角,怎么都不愿放手。

    脸上同时淌着四五道眼泪,有的从下巴落下,有的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她已毫不顾忌,对着那人背影哭喊着:“何苦让我来说什么真,什么假,在你心里,还不是早就认定了!!

    “我是做错了事,可你怎能不想我与你同床共枕许多日,那些情分你都不管了么!你为何……为何不问问我有什么苦衷,为何不问问我受了什么委屈!”

    她先前不肯吐露的心酸时光,如今竟成了挽留他的最后借口,成了她唯一的保命符。

    曾经,阿兰不是没做过最坏的打算:孟文芝将自己送进官府,带上公堂,她任凭处罚,不过是疼了些,但死了,也就罢了。

    可现下真到了这一刻,她不甘心!

    不甘心与他两心相爱,终化作南柯一梦。不甘心自己良善做人,最后落得一个十恶不赦的下场。

    她将他身下的布料扯得又湿又皱,孟文芝虽为她停下了离去的步伐,却仍然站得笔直,不肯再为她低身弯腰。

    他便如她所愿,情绪颇淡地问了一句:

    “那你有何苦衷,又因何委屈?”

    阿兰被他的这般冷漠惊住,吓得立即撒了手,向后坐倒在地。

    她单手撑着地面,身旁尽是方才飞落在地的各种纸张。

    那些眼泪也跟着斜甩出去,落在纸面上,是一片片融着血的淡粉色湿痕。

    今日,孟文芝只要她承认杀夫一案,至于有什么苦衷,他不想听。

    身下是他心爱的结发妻,他若是听了,还怎忍心带她去那公堂上自首求罪!

    他干脆在她开口前,把退路封死:“还是等明日,你一并说给官大人听吧。”

    阿兰闻声,泪已流尽。

    她扯来地上残破的一张张纸页,连带着画像,全部撕碎,仿佛也撕碎了自己几年来牢牢戴在脸上的面具。

    看到孟文芝鞋履渐远,他就要离她而去。

    她终于可以以全貌示人,终于不用遮掩,甚至想放肆地发泄一遭。

    那张脸上,露出了一瞬狠戾,又掺着缕缕真情:

    “我是犯了错,天大的错!难道其他人就没错么?是谁害得我家破人亡,又是谁,竟要狠心再夺我的性命……

    “哪里是我杀人,是他们该死!”

    话音未落,即将大开的门猛地闭上,轰地一声,连带着孟文芝不可压抑的怒火,向她撞来。

    他回身,瞪视着这个疯了一般、胡言乱语的女人。

    这个他始终深深爱着的人……曾经,如皎月,如雪片,不染尘埃。

    望着她因绝望而扭曲的身形,孟文芝切齿咬牙,心如刀绞。

    他强忍下喉中万千酸楚,泪湿了两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