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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昨日书》 80-90(第12/16页)
“嗯?”陆修鸣回过头来,对上沈书月探究的目光,莫名眼皮一跳,“怎、怎么了?”
沈书月回想着,面露试探之意:“我记得当初,我在临康听江楼第一次遇见阿颜姐姐的时候,你曾劝我还是别与她认识的好,说她一只手就能像拎鸡崽一样把我拎起来,很是恐怖,如今你自己怎么倒黏着阿颜姐姐不放了?”
陆修鸣眼神飘忽着一闪:“嗐,那是我小时候被她当鸡崽拎过,落下了点阴影,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这心里的坎都过去了……”
沈书月长长“哦”了一声:“那你先前倾心温柔的姑娘,该不会就是因为这小时候落下的阴影吧?”
陆修鸣一愣:“你怎知我先前倾心温柔的姑娘?”
“前阵子阿颜姐姐与我说的,说你当初将我想成了那九天之上的温柔仙子,这才一直追着我,后来你已想通这并非真正的倾心,让我日后见了你不必尴尬。”
“哦,确实是这样……”陆修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首。
“所以,你从前是因为阿颜姐姐,以为自己倾心温柔的姑娘,如今也是因为阿颜姐姐,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倾心什么样的姑娘。”沈书月一脸意味深长地瞧着他。
陆修鸣被这话绕得一晕:“……什么意思?”
沈书月还未作答,宅门外传来祝开颜的怒骂:“陆修鸣你在磨蹭什么!”
“回头再说,我先走了!”陆修鸣连忙与沈书月挥了挥手,拔步奔了出去。
一路奔到宅门外,眼看祝开颜已坐等在马上,他赶紧上了后头那匹马,一夹马腹,随着祝开颜一同驰出了巷子。
望着前方一袭红衣,衣袂飒飒迎风飞扬的女子,眼前的画景似与去岁腊月初九的那个梦境重叠在了一起。
陆修鸣恍惚记起了那日诉说那个梦境时,被他悄悄留藏的那些片段——
梦里,当他独自失意出走,在异乡受人欺凌,是这道身影从天而降,拔剑护在了他身前,摇着头对他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敢一个人出门的,得了,以后跟着我混吧。”
当他心急如焚奔赴舅父身故之地,却在半途遭遇无数流民乱匪阻道,也是这道身影,明明已经负伤累累,却还所向披靡地在前方驰马为他开道,对他喊:“陆修鸣,跟上我!”
当他绝望地跪在舅父坟前,还是她站在他身侧,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心念,告诉他:“陆修鸣,振作起来,眼下四方尽是流民乱匪,这也道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剿匪清寇,救死扶伤,皆可告慰你舅父在天之灵,你舅父在天上看着,会为你骄傲的。”
……
明明只是一个梦,可梦里的感受却真实地延续到了梦外。
令他想要如梦中那般,再与她同行一次。
但这次,他不做需要被她保护的人,他想努力做可与她并肩的人。
陆修鸣夹紧马腹,抬手利落扬起一鞭,策马跟上了祝开颜。
祝开颜人在马上意外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修鸣嘿嘿一笑:“我就说我马术进益了吧,以后我还会学很多本事的,你就带上我一起吧!”
*
两日后,骄阳当空,汴京御街通衢之畔,一匹毛色油亮的赤马缓缓踱着马步,停驻在了登仙楼前。
马上人一身锦纹罗衣,足蹬乌皮云头履,仰头望着登仙楼黑漆描金的匾额,却迟迟未曾下马上前。
楼中一娘子热情拨帘步出,笑着招呼:“谢郎君,可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这都到了门前了,怎不进来坐坐?”
谢长彦坐在马上弯了弯眼一笑:“闻娘子,我今日只是路过,不是来喝酒的。”
“那可真是路过得巧了!方才刚有一位年轻的郎君和一位年轻的姑娘在楼里买了一坛仙醪酒,说是请谢郎君你喝的!”
“请我喝酒?谁啊?”
“那二人未曾留下名姓,只说是你多年前的故友。”
“多年前的故友?我才活了二十年,哪来什么多年前的故友?”
谢长彦正满脸疑惑,便见登仙楼的一名酒侍抱着一只乌木酒匣送上前来。
“不管是谁,都不必了,”谢长彦摆了摆手,“我要去边关了,失地光复之前,再不会碰一滴酒了。”
“哟,看来还真是与谢郎君交情颇深的故友!对方也道谢郎君眼下兴许不喝酒了,说谢郎君可将这酒在汴京城外寻处好地方埋下,待得胜回朝再启封。”
谢长彦意外扬了扬眉:“这生意倒是不错。”
“那这酒……”
“那我便收下了,”谢长彦俯身一把捞起酒匣,挟入臂弯,在马上回忆了半天还是没记起自己究竟有什么故友,便也不再想了,冲闻娘子抬了抬下巴,“替我谢过那二人,就说这顿酒,来日我谢长彦定当请回来!”
谢长彦说罢,挟着酒匣策马扬长而去。
街对头停靠的马车内,沈书月望着窗外谢长彦一阵风似的身影,与身侧人道:“果真一点也不记得我们了。”
裴光霁笑了笑:“不记得也好。”
是啊,他们不必相交于患难,而能在这宣墨十四年的夏天各自奔赴向充满希望的前程,对面不识,反倒是天大的幸事。
那个在清正二年说着只要她请他喝一坛仙醪酒的人,终是从前也种下的善因里,得到了属于他的善果。
沈书月正默然感怀,忽听裴光霁道:“前两日我听闻张兄入宫向圣上请旨,说他已想好了心愿,他想投军去往边关,为着收复失地出一份力。”
“当真?”沈书月惊喜地亮起眼睛。
“想是当初山神庙里你那一句‘可曾考虑去当领兵打仗的将军’,还是问到了他心里,不过公生也将他这心愿还了回去,说堪为良将者愿投军入边,乃大昭之幸,让他将这心愿留着用在别处吧。”
沈书月高兴笑了起来:“汴京有贤生,边关有良将,相信不久的将来,失地一定会收复,将士们也一定会凯旋的。”
裴光霁点了点头:“那这启程前最后一日,我们再去趟你说的远郊?”
“好,出发!”
马车辘辘朝着汴京城外驶去,出二十余里地,到了远郊的农田。
正值农忙时节,日光下,麦浪金波翻涌,田间镰声一片,垄上人头攒动,尽是辛勤弯腰劳作的农人。
一名五官周正,身量高挺的青年男子身穿布衣,头戴竹笠,正顶着日头一面割麦,一面口中念念背诵着什么,诵到滞涩处,便往身后麦捆上摊开的书卷看一眼,手眼口一并忙得不可开交。
恰此时,一名十来岁的小姑娘忽然从远处跑了过来:“阿兄阿兄,你快跟我回家去!家里来了个打扮很体面的姐姐,给咱们家送来了好多银钱!”
“你说什么?”卢伯实一愣之下一把摘了头顶的竹笠。
小姑娘难掩兴奋:“那个姐姐说,她家姑娘读了阿兄的文章,觉得阿兄有大才,从今月起,每月都会请人送来一笔银钱,帮衬咱们全家的生计,也会雇人来给咱们家干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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