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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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官职, 籍没家产, 处以死刑,其妻其子流放北地编管,终身不得南还。

    二皇子则由圣上亲决削除宗籍, 籍没家产并赐死,其妻因向朝廷上缴大半贪腐赃款, 免没为官婢, 与其幼子一同削籍后迁置皇家别苑,终身不得出外。

    谢钤辖贻误军机致使边关重镇失陷一事, 经查实乃遭人构陷,故免其死罪, 然因仍有守备不谨之过, 判令削职除名,流放北地编管,家属不受连坐。

    除此之外, 其余涉案官员均依罪行轻重, 按律论处。

    及至两案落幕,历经了一场翻天覆地的震荡,整个汴京朝堂满目萧疏,但大昭的天终于亮了。

    尘埃彻底落定后的这天, 沈书月被祯华公主单独邀请去了华宁宫。

    雕栏玉砌的水榭三面临水, 池中荷花映日,彩鲤绕影,水榭中央的长案上摆满了时令瓜果与茶饮点心。

    四面纱帘随着习习的夏风轻轻拂动, 沈书月与祯华公主对坐在长案两边,见对面人虽带着连月忙碌的倦容,眼中却是神采奕奕。

    “早便想着邀你进宫一叙,好好招待招待你,与你说说私话,竟是一直到了今日才得闲。”

    沈书月摇头:“公主在忙大昭的头等大事,不必挂心我,不过公主要与我说什么话?”

    “这第一件事,自然是想亲口谢谢你,为大昭做的这一切。”

    沈书月连忙摆手:“我的初衷本是为了自保,担不起公主这一句‘为大昭’,况且公主于我亦有大恩,此番是所有人通力合作,少了任何一人任何一环,决计都无法成功。”

    祯华笑眼看着沈书月,没有说,其实她还有一句没谢。

    她总觉得,陆修鸣提醒她严查贴身器物一事,实则也是沈书月的交代。

    虽不知沈书月究竟从何得知的此事,但她既选择迂回相告,便是不便透露实情,她也就不多问了。

    “不论如何,所有人皆是由你串连到一起,若没有你,不知大昭的将来会是什么模样。”

    祯华说着,回想起了去岁的腊月初九。

    那日皇弟午睡梦醒,突然跑来华宁宫抱着她大哭,嘴里一直念着“阿姊不要丢下我”。

    她问皇弟究竟梦到了什么,可皇弟惊吓太过,已记不清梦中原委,只记得:“我梦见父皇驾崩了,阿姊为我杀了二哥,然后阿姊也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听阿姊的话,努力当好大昭的一国之主,将那些贪吏都抓了起来,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阿姊都不会再回来了,阿姊,我不想要皇位,我只想要阿姊……”

    她想,未得此幸的大昭,也许就是皇弟这噩梦里的模样吧。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祯华给一旁的瑞雪递了个眼色:“还有第二件事。”

    瑞雪当即转头捧来一只画匣,打开了匣盖。

    沈书月一眼认出裱首,讶然道:“这是我去岁作的那幅浴佛盛景图?这画怎么在公主这里?”

    “当初我不得机会参政,常只能借着非常手段行事,在父皇面前批评你的画,实非我本意,我一直想与你致声歉。”

    沈书月摇头:“我已知公主真心,自不会将那话放在心上。”

    “但我还是要问你一句,去岁驳了你的画后,我原曾交代瑞雪,若查证到你与季家并无干系,便将这画送回御前,只是后来听说你离京了,这事便搁置了,今日我想当面确认过你的心意,你当初参与遴选,只是为了罪证一事,还是本也有志于此?若你有此心,你本是入选之人,我自该将这画交还给父皇。”

    沈书月连忙抬手相拦:“我并无此心,公主不必为我奔忙了。”

    祯华弯唇一笑:“我猜也是。”

    “公主怎么猜到的?”

    “读文章,可见笔者文心,看画,亦可见画者绘心,加之我听闻云逸娘子是你母亲,便猜你或与你母亲一样志在山水。”

    “公主当真有一双明辨人心的眼睛,”沈书月感慨着,想起祯华方才的话,“公主刚刚提到当初不得机会参政,言下之意可是说,如今公主已有机会参政了?”

    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祯华笑着扬眉:“你很关心此事?”

    当然,此事确实也已不是什么秘密,这些时日,父皇对内慢慢放权于她,对外也有意放出消息,令朝臣和百姓知晓了她在肃贪案中的功绩,为她铺起了路。

    只是如父皇所说,这才是起头的第一步,往后的路还很长,得靠她自己一步步慢慢走。

    眼见沈书月理所当然点了点头,祯华继续问:“那你如何看待此事?”

    “我自然支持公主,‘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本是谬言,第一次读到此言时我便觉不服,公主既有才智胆魄,又有胸襟气度,既能谋善断,又知人善任,更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我相信有公主在,大昭定有重振朝纲,国泰民安的一日,天下女子得公主为表率,亦可多一分底气,来日或有机会少受些规训,多争些公道。”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得有些脸薄了。”祯华笑着和瑞雪对视了一眼。

    沈书月眨了眨眼:“不过说起来,我有一事好奇……”

    “你直说便是。”

    “前阵子,我听闻公主与驸马解除了婚约,想必与公主参政一事有关,那前驸马今后是何打算?”

    祯华转喜为忧,叹了口气。

    此事确实是她对不住那位薛郎君了,当初她本是看中了他的谋才,意欲请他为她暗中谋事,这才择他为驸马,如今既决意走明路,自不必再辗转隐行,也不宜再婚嫁。

    “是我误了他,虽说尚未大婚,但婚一赐下,他便失了科考资格,今岁也未能参加春闱,往后即便复考,怕也会因着曾经这道婚约受流言纷扰,阻碍重重。”

    “只要有机会复考,想来前驸马自会勉力而行,不会怨怪公主。”

    “你怎知道?”

    “可能……”沈书月打着马虎眼干笑,“我也有些识人的直觉吧。”

    虽然祯华实在想不通,沈书月在汴京拢共待了不足一年,究竟如何知晓的这么多事,但她口中的每个消息确实都被验证了。

    祯华一时起了意:“我正有一桩事举棋不定,你若真有这直觉,我想问你一个人。”

    “谁?”

    “谢钤辖之子,谢长彦,你可认得?”

    沈书月目光一闪:“我知道他,他出什么事了吗?”

    “昨日他入宫面圣请旨,愿立下军令状,前往边关收复失地,替父赎罪,父皇将此事交给了我决意,我知谢长彦武艺不凡,也曾见过他与一众将门子弟玩沙阵时展露的行军天分,只是印象中,他从前好打马游乐,又跟他爹一样喜酒,我与他接触不多,一时难断他真心,也担心他重蹈他爹的覆辙,你觉得呢?”

    “这么重要的事,我不敢觉得……”

    祯华被她逗笑:“我又不是只听你一人的,你说你的,我自会听过各方议论后再行决断。”

    “那我便说了……”沈书月犹豫着道,“我所知道的谢郎君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心中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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