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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昨日书》 40-50(第12/16页)
了手中的信笺:“阿爹,我当年写给裴光霁的信,根本就没有寄出去,对不对?这封回信,是阿爹请人伪造的?”
沈富海一愣之下看向沈书月手里的信笺,目光轻轻一闪。
见沈富海一时未答,沈书月接着问了下去:“这信上的字,是依着裴光霁的手迹一个字一个字覆刻下来的,裴光霁早年抄书换钱,流落在外的手迹本就不少,对阿爹来说,重金请一位精通此道的匠人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不对?”
“胡说八道什么?这什么信,我见都没见过!”沈富海怫然一挥袖,“你这夜深了不去歇息,琢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
沈书月缓缓点了点头:“那不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说如今,早些年您明明说好了,我若不想成婚便不成,一切都随我心意,可为何偏偏是今年,偏偏是在清正元年,新帝大赦天下,裴光霁从北地被放还的今年,您突然改了主意,要逼我成婚?”
沈富海神色微紧,背在身后的手无声攥握成了拳。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裴光霁会来留夏找我,所以才要他跋山涉水,千里而来时,听到我在招亲的消息?”
沈富海始终没有作答,但这沉默,已然便是答案了。
沈书月颤动着眼睫,紧紧望着眼前的人:“您和祖母,还有轻兰,都是我最亲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串通起来骗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第48章 春光
48
从阿爹伪造书信之事来看,当年寒山驿一案案发不久,阿爹定然便已知晓此事,所以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阻止她和裴光霁有所牵扯。
她当然知道,也理解阿爹不可能同意她跟一个“杀人凶犯”谈婚论嫁,家里拦下她的表意信也是情有可原。
可她以为,至少她该有知情之权。
至少宣墨十四年春,她决定向裴光霁表意之时,阿爹和祖母应当告诉她,裴光霁出了什么事。
寻常人家发生这样的事,难道不该是去劝解孩子,你喜欢的人是个杀人凶犯,别再喜欢他了吗?
怎会连半分告知都没有,丝毫交谈的余地也不给,就这样只手遮天设下骗局呢?
整整七年,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裴光霁在汴京多么风光无限。
甚至到了裴光霁终于被赦还的这年,这么多年过去了,阿爹和祖母仍如防备洪水猛兽一般,决心要将此事隐瞒到底,要用她招亲的喜讯,去逼退裴光霁可能的靠近。
夜半更深,剩下一半的卷宗誊本零散摊在案头,已经逐张过了眼,沈书月却仍双目空洞地枯坐在书案前。
视线穿过眼前的菱花窗,越过这花木繁簇的江南庭院,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北地荒野的雪。
方才给出剩下一半卷宗之前,卢伯实在与小芍互通讯息时提到,裴光霁在九月里便已抵达了留夏。
极北边地没有通达的水陆,裴光霁被赦还之时,那里尚处在大雪封途的隆冬,从舟车不通,人烟罕寂的茫茫北塞跨过千万重山,南下至留夏,遥遥数千里,怎么也得花上半年多。
算算时日,他根本无暇在途中去到别地,就是一路为着留夏而来。
他在被赦还的第一时刻动身,支撑着流放苦役七年后的身体,一日不停歇地跋涉千里来到这里,原本想与她说什么话?
倘若不是在抵达留夏的那刻听说了她在招亲的消息,他会与她说什么话?
沈书月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
可是她好像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了。
或许她还有机会改变过去,可是那个满身风雪,为她翻山越岭而来的人,原本究竟想与她说什么,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沈书月静坐在书案前,缓缓望向了一旁那只天青釉玉壶春瓶和瓶中斜出的花枝。
应当不必再疑心猜测了,这木芙蓉就是裴光霁送的。
他在留夏停留了一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折了一枝木芙蓉给她。
既是到了友人都看不过眼,要来装神弄鬼牵线的地步,他一定没想让她知道,这花是他送的。
他以为木芙蓉是她从少时起便喜欢的花,自然该有许多人知晓,该有许多郎君投她所好,一枝寻常的木芙蓉,不会让她想到是他。
他哪里知道,她喜欢木芙蓉是因为他,这世上知晓她喜欢木芙蓉的郎君,也只有他。
沈书月想到这里,为命运这弄人的一笔轻轻笑了起来。
眼看瓶中那枝木芙蓉已谢落一朵,今早新开的这朵也渐近萎蔫,她小心翼翼抬起手,抚了抚那殷红的花瓣。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起身,一张张叠拢收起了卷宗。
眼下不是伤情的时候,案情已经了解,该想办法回到过去了。
发着低烧的脑袋到了这个时辰已然混沌,沈书月在屋里来回踱起步来,勉力维持着思考。
仔细回想,第一次回到过去,是她在镇口茶铺看见裴光霁的尸身,昏厥之后。
第二次,是她如常在这憩云院的寝间入睡之后。
那回到过去的办法,也就不是她一开始以为的,需要昏过去才行。
但若说只要睡过去就行,她记得清正元年的昨日,小芍出去寻那位看相师傅之后,她便被祖母劝着睡过一觉。
那一觉从早间睡到午后,并没有将她带回过去。
包括今日午后干等卢伯实的时候,祖母也来过她房中劝她歇息,她在榻上半梦半醒睡了一觉,同样没有回到过去。
难道一定要是夜里入睡才行?
沈书月的眼皮确实快撑不住了,这便转头上了床榻,决定先试试再说。
一沾上被褥和软枕,这一整日情绪起伏的疲惫很快汹涌而至,不多时,沈书月便失去了意识。
然而许是心中念想着要找到回去的办法,思绪太过紧绷,不出半个时辰,她便又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见的仍是霏园憩云院的寝间,沈书月面露出绝望之色,撑着额角慢慢坐起身来。
这下子,是没法再睡了。
倘若回去的办法不是入睡,那先前两次回到过去,还有什么共通之处?
沈书月重新下了床榻,继续在屋里踱起步来。
房门忽在这时被叩响,守在外间的小芍听见动静,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姑娘是睡不着吗?”
沈书月停下步子,转头看向小芍,想了想道:“小芍,你来得正好,你帮我回忆回忆,前日夜里我昏过去之后,和昨日夜里我睡过去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要前两晚都发生了,但今晚没发生的那种。”
“啊?”小芍一愣,想说姑娘问这个做什么,但想到沈书月这两日说的话都奇奇怪怪的,也不差这一句了,便没有多问,仔细回忆起来。
“前两晚都有的事,就是老夫人来过姑娘寝间,但老夫人连守了姑娘两夜,老爷担心老夫人身体,劝她今晚还是回去早些歇息,所以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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