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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昨日书》 40-50(第10/16页)
想个法子……”
眼看沈书月着急地碎碎念起来,小芍吞吞吐吐半晌,还是开了口:“姑娘,那位卢郎君长什么样?”
沈书月正在回忆,小芍继续说了下去:“方才老爷突然离开,好像是去见客了,我出去给姑娘拿药时瞧见一眼,来的是个看起来二三十岁的郎君,肤色不算白,不过长得很是周正。”
沈书月神色一紧:“可能就是卢伯实。”
卢伯实先前便怀疑裴光霁来留夏的缘由与她有关,还因此审问过她,当时她答得讳莫如深,他若觉其中还有线索可挖,确实有理由主动找上门来。
但如今阿爹知道了卢伯实在查裴光霁的案子,必定不会同意她和卢伯实碰面。
“我眼下定是出不了院子了,你看看能不能去给卢伯实递个字条……”
沈书月话未说完,叩门声响起,胡嬷嬷来了。
“姑娘,”胡嬷嬷回身掩上门,匆匆进来,压低声道,“方才我去前头,碰上了老爷的客人,那位郎君悄悄塞给我一张字条,说是给姑娘的。”
沈书月目光一闪,飞快下榻,接过胡嬷嬷递来的纸条展开一看——
“今夜戌正,后园西墙,请设法联络。卢伯实。”
*
入夜,后园。
深浓的夜色里,小芍端着一只煎药的砂铫穿过园子,来到西墙边,看了眼面前高耸的墙垣,试探着朝外唤了一声:“卢郎君?”
墙外立刻响起一道稳正的男声:“可是沈姑娘身边人?”
“是,我家姑娘出不了院子,让我借着倒药渣的由头来与卢郎君接头,卢郎君寻我家姑娘,可是为着裴郎君的案子?”
“对,我查到一些线索,有话问你家姑娘,既如此,你替我把话带到……”
小芍忙照着沈书月的交代,抢过话头:“卢郎君,我家姑娘说,她也有事请教卢郎君,希望卢郎君先替她解惑,之后,无论卢郎君想知道什么,我家姑娘皆会据实相告。”
墙外,卢伯实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神情叹了口气:“她是想了解裴氏当年行凶谋杀一案的内情吧?”
“是,姑娘想知道裴郎君当年究竟在何时何地,因何缘由杀了何人,我家姑娘说,她有把握助卢郎君查清净尘山命案,但前提是卢郎君要抛却官威,对她平等相待,她知卢郎君是变通之人,还请卢郎君勿以不合规矩为由拒绝于她。”
卢伯实站在墙外轻“嘶”一声,仿佛又看到了昨日那拖着病体分毫不让,不知哪来的气力那般豁出去的人。
委实是个,不好“对付”的姑娘啊。
*
同一时刻,憩云院寝间,沈书月正在窗前来回踱步。
身上还有些烧,她本该好好躺着养精蓄锐,可从午后干等到眼下,她实是有些躺不住了。
卢伯实虽有把柄在她手中,却也并非随意任人拿捏之人,想让他破例相告,只靠嘴皮子是行不通的,还得看他想从她这里得到的讯息,是否当真对案情那么紧要,是否只有她能提供。
也不知卢伯实究竟查到了什么新线索,才会找上门来。
若卢伯实这条路走不通,她被困锁在这里,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了解到当年的事?
沈书月暗暗思忖着,面上焦色越来越重之时,忽听身后房门被人推开。
一回头,见小芍回来了,她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卢郎君说,他猜到了姑娘想知道什么,所以今晚来时便带了裴郎君当年那桩杀人案的卷宗誊本,先交与姑娘一半,待姑娘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便奉上另一半。”
小芍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叠被拆去订线的散张公文纸。
果真是卢伯实退一步再进一步的作风,眼下这状况,能有一半是一半吧。
沈书月接过公文纸,一刻不停转身走向书案,坐下后将油灯移到眼下,临到翻开封纸时忽然一顿。
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答案,真到了这个时候,却又心生出怯意来。
究竟是为了什么,值得将这一生都赔上。
照她这些时日了解到的,裴家复杂的家族关系,会是一场宗亲内戕吗?
沈书月深呼吸一口,缓缓揭开了封纸。
第一眼却便愣住。
在她以为,她会在被害者一目看见一位裴姓之人时,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被害者,朝廷三品命官,工部侍郎,季正康。
沈书月一愣过后接着往下看去,在看见被害时日和遇害处所的那刻,又是一愣。
被害时日,宣墨十三年十二月初八,腊八夜。
当日天时,天寒,大雪。
遇害处所,望州,岚阳县,寒山驿。
望州地处江南与汴京之间,是通往汴京的必经之地,算算时日,裴光霁十一月从临康动身,十二月初八差不多正好抵达望州。
所以,裴光霁是在赴京应考的路上,杀了一名朝廷的三品命官?
沈书月不可思议地飞快往后翻了翻,目光落上遇害处所的地形勘验图,再次停住。
图上所绘乃是一座三进院落,驿站正门外,近处是一条河流,远处是一片村落。
尸首停卧之处,就在第一进院的庭阶下。
这地形,这场景,为何这么眼熟?
这不是……上一次重返宣墨十二年的那夜,她梦里裴光霁杀人的凶案现场吗?
雪夜,行凶之地,尸首停卧之处,为何她梦中的一切,都和这卷宗所示一模一样?
第47章 骗局
油灯下,沈书月难以置信地来回翻阅着卷宗,却发现了更多匪夷所思之处。
卷宗里提到,案发那晚,行凶者只身携剑潜入寒山驿,行动间可见极其熟悉驿内地形和各处守备,推断为一场有预谋的行凶。
而当夜遇害之人,除了工部侍郎季正康,还包括季正康的一干随从与护卫。
整个驿站中,所有驿役无一死伤,多不过是被击昏在地,但季正康身边的人,却没留下一个活口。
且这些随从和护卫多是被一剑毙命,用卷宗上的话说,行凶者下手果决,全无犹豫,情理凶恶,罪不可贷。
可这样一位“情理凶恶,罪不可贷”的凶犯,在屠戮结束,无人拦阻的情形下,却并未逃离当场,只是安静执剑立在庭中,仿佛在等待什么。
官府拿人时出动了十二名弓箭手,与立在一地横陈尸首间的凶犯经历了一场对峙。
最后,庭中人主动弃剑缴械,束手就擒。
……
一行行看过这些森凉不带情感的述说和判词,沈书月只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汪寒潭。
丝丝寒意如利针侵入肺腑,叫她每一次呼吸都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而更让人止不住寒栗的是……
庭阶之下横陈的尸首,团团包围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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