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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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着了。

    沈书月给轻兰倒了盏热茶,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轻兰匆匆喝了口茶,坐下来道:“姑娘可还记得刚来临康不久,我们去打听过裴郎君生父生母早逝之事?”

    “当然记得。”

    “据容娘说,裴郎君生父当年的猝逝,对裴家来说是个相当深重的打击……裴郎君祖上原是世代京官,位最高者曾官至次相,可自从裴郎君的祖父年轻时遭遇贬谪,从汴京回了临康之后,裴家这一脉便没落了下去。”

    “后来,裴郎君的祖父将希望全寄托在了有望科考登第的长子,也就是裴郎君的生父身上,一心盼他能够重振家族,可惜裴郎君的生父还未登科便出了事,那之后,裴家这一脉再未出过第二位科考之才,直到今岁裴郎君中举。”

    关于裴家没落之说,沈书月此前自然也有所耳闻,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士族没落些许,在商贾人家眼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直到今夜,她才终于对裴家的处境有了几分实感。

    难怪没有功名和官身的裴敬严分明是长辈,却在裴光霁这个解元郎面前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沈书月:“那当年裴光霁的二叔真是为了保护他,才将他送离临康的?”

    “容娘说,当年坊间其实是有些风闻的,有人传,裴郎君的祖父因长子有望登科,而次子才学庸浅,从前一直偏袒长房,裴郎君的二叔因此心怀怨恨,那时其实是为了名正言顺侵吞长房的家产,才在长房出事后以‘侄儿孤苦无依,自己又成婚多年始终未有子嗣’为由,提议将裴郎君过继到自己膝下,甚至当时还连带拿走了裴郎君生母的嫁妆和私产,那之后,送走裴郎君大约也是为了杜绝后患……”

    “不过这只是传闻之一,还有另一种说法,说裴郎君的二叔用心良苦,是因担心裴氏旁支过来横插一脚侵吞长房家产,这才先替裴郎君保管,毕竟前几年,他确实将那些家产连本带利归还给了裴郎君,只是裴郎君当时并未全数拿回,只收了自己生母的那些……这两种说法,也不知究竟哪种是真的。”

    沈书月:“那你可有打听着,这位裴二老爷是何时归还的家产?”

    “就在四年前,裴郎君回到临康以后。”

    沈书月冷笑一声:“四年前裴光霁回临康参加童生试,已然崭露头角,这裴二老爷怕是发现自己欺凌了十年的嗣子竟自发成了才,这才想起要当人家的爹了吧?什么归还家产,我看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罢了!”

    “姑娘如何肯定,裴二老爷是这样的人?”

    沈书月气闷地坐在椅凳上,一时没有开口。

    耳边却回响起今夜在隔壁听见的最后那番墙角。

    当她也被那位看上去慈爱而卑微的嗣父迷惑之时,是裴光霁的回话提醒了她:“您不必剖出心来与我看,这几月您总让阿喜来寻我归家,明知她年幼体弱,还是不惜在寒夜里利用她做上门的由头,您待亲子如何,我已尽数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引用标注】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以仁安人,以义正我。”——《春秋繁露·仁义法》

    第33章 腊八

    夜深,案头油灯灯影渐昏,灯芯之上已结起一团焦红的灯花。

    沈书月却仍独自坐在书案前,眼下的竹纸上是方才写下的三堆人名。

    一头是裴家长房,一头是裴家二房,还有一头是裴家已故的老太爷和老夫人。

    这最后一头,也是沈书月没能想通的一头。

    裴家二房出于对长房的忌恨,在长房出事之后意欲侵吞长房家产,欺凌长房遗孤,确实有其动因。

    可沈书月想不明白的是,当年裴光霁的祖父裴老太爷尚在人世,是裴家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怎会任由二房做这样的事呢?

    长子长媳尸骨未寒,裴老太爷对长房的偏袒总不至于消失得如此之快。

    就算不说亲情,只说利益,书香门第的孩子通常三四岁便开蒙,难道裴老太爷瞧不出裴光霁的天资吗?

    哪怕本着为家族再培养一位科考之才的心,也不能这样对待裴光霁吧?

    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总觉这事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

    沈书月眉头深锁着撑起腮来,视线飘向窗外,望住了院墙那头裴光霁所在的方向。

    不过,不管裴家老太爷和老夫人当年站的是哪头,总归这些年两位老人都已先后过世,要说裴光霁如今在这个家的敌人,只能是裴敬严了。

    倘若将来的裴光霁当真为着什么杀了人,这人该不会是裴敬严?

    为了报当年之仇?又或者裴敬严将来还做了什么恶事?

    怪这一趟重回宣墨十二年太过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掌握更多讯息,连裴光霁将来所谓的谋杀罪谋杀的是何人都不知晓,眼下只能凭空瞎猜……

    想到这里,沈书月一个头两个大地抱紧了脑袋。

    *

    虽是让绸庄的容娘继续留意着,可士族的旧事实在不是那么容易挖掘的,接连好一阵子,沈书月都没能打听到更多线索。

    一晃到了腊月初八,又是一个祭奠先圣的日子。

    腊八一早,书院在礼殿举行过仪典,放过斋饭,便与冬至一样给大家放了假。

    眼看同窗们又都急急忙忙赶回家去祭祖了,讲堂里只剩寥寥几人,沈书月一面收拾书匣,一面悄悄往斜后方瞟。

    裴光霁依然慢条斯理抄着书,似乎并不着急回家,或者可能像冬至一样,根本就没打算回那个家。

    沈书月正犹豫要不要问他一嘴今日的安排,后座陆修鸣的问话先响了起来:“亦之,你今日不回家祭祖吗?”

    裴光霁笔尖轻顿了下,微微侧身朝陆修鸣点了下头:“嗯。”

    “那正好,子越也没法回家祭祖,你们二人今日可以一起搭个伴啊!”

    沈书月缓缓扭过头去,看见陆修鸣一脸暧昧地冲她眨了下右眼。

    陆修鸣:“今日城中寺庙举行过浴佛会后,会有僧人巡街散粥,你们无事正好一同上街逛逛,寺庙的腊八粥可与自家的不一样,那是在佛前祈过福的,饮上一碗可祛病消灾,保佑人身康体健,长命百岁!”

    沈书月目光刚是一动。

    “子越你也不必担心你阿姐一人在家冷清,将你阿姐也叫出来,到时你与亦之一道,我陪你阿姐一道!”

    沈书月:“……”

    沈书月和裴光霁同时张口,才摆出拒绝的口型,一道“啧”声在身后响起。

    回过头,只见祝开颜抱臂斜倚着讲堂的隔扇门,正冲着陆修鸣啧啧摇头:“陆修鸣,你是不是从小被诓大的,那一碗粥若能有这用处,这世上岂不人人活到一百岁?再说了,今日不是纵乐嬉戏的上元,是祭祖礼佛的腊八,你这么迷信怎么不尊重下节令习俗,瞎安排什么呢?”

    沈书月朝祝开颜轻眨了下眼示意“多谢姐姐解围”,随后与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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