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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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光霁横眉看向走到身后的陆修鸣。

    陆修鸣正暗悔,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凛, 慌忙道:“我、我懂些医术, 要不我来看看!”

    说着连忙上前去替榻上人搭脉。

    几息过后却是倏尔瞪大了双眼:“这药好生霸道, 怎的都将人药成女子了!”

    祝开颜蓦地一愣。

    裴光霁目光一闪之下, 霍然起身隔开陆修鸣,挡在了他与床榻之间。

    陆修鸣冷不防被踉跄逼退两步, 叫祝开颜扶了把后背才堪堪站稳,一脸懵懂地抬起眼来:“怎么了?”

    裴光霁神情闪烁着立在榻前,喉结轻动了下, 微微偏转过头,盯住了身后榻上那张熟睡中的脸庞。

    祝开颜侧目打量向裴光霁。

    印象里,她爹的这位得意门生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

    任锣鼓喧于侧也纹风不动的人, 何曾有过这等失措的神情。

    瞧裴光霁此刻俨然不是在看同窗的眼神, 再回想这醉酒之人先前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我不行”,还有她将人扛上榻时感受到的,格外轻的身量和不同寻常的柔软触感……

    当时没顾得上多想,眼下倒是隐隐回过了味来。

    见裴光霁迟迟没有开口,祝开颜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轻咳一声,转而睨着眼瞅了瞅陆修鸣:“世上哪有这样的药?你这三脚猫的医术行不行啊?”

    “也对……定是我号错了,要不我再号一次看看?”陆修鸣说着就要再次上前。

    裴光霁回过头伸臂拦下了人,沉默片刻问:“除了这个,可还有旁的异常?”

    “其它倒是没有了,就是脉象稍急稍浮,确实像是醉酒的征兆,不过照理说沾了那种药,脉象应当更加紊乱才是,奇了怪了……”

    祝开颜:“没有异常不是好事?难不成你还盼着你同窗出事?”

    “当然不是!我就是怕我这自学的医术不精,没号出症结来。”

    “知道自己医术不精就别瞎看了。”

    祝开颜刀了眼陆修鸣,转头与裴光霁道,“不放心的话还是请个正经医师来看看吧,我要去前楼查查究竟是哪条阴蛆干的这事,这厢房就先留给你们了。”

    裴光霁颔首道了声“多谢”,随后看向陆修鸣:“劳烦陆郎君帮我一忙,去寻一下砚生的下落,还有,替我将守心从楼外唤来。”

    “好,我这就去,那子越就先交给你看顾了。”

    陆修鸣说完和祝开颜一起匆匆往外走去,跨出门槛,经过那断裂在地的锁,再次忍不住倒吸起一口凉气。

    祝开颜顺着陆修鸣的视线往地上一看:“啧,陆修鸣,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废物。”

    “我方才当真使了全力了……”

    “所以说你废物,不然人家裴亦之是怎么劈开的?”

    “我……”

    两人说话声渐渐飘远了去。

    厢房内,裴光霁独自默立在榻前,静静望住了榻上人。

    *

    夜风渐起,前楼歌舞乐声慢慢歇落,醉客们陆续笑别友人,登车而去,后园也随之陷入了静谧之中。

    三刻钟后,守心将一髻发花白的妇人送出厢房,引向廊外:“嬷嬷当心脚下。”

    纪嬷嬷低头迈过门槛,到了廊庑底下,回身看向房内,缓声道:“是药物催发酒力所致的昏睡,好在未多服食,发过汗后,体内余药可自行随气血运化而出,于肝肾无损,请郎君放心。”

    守心点头:“嬷嬷,今夜看诊之事……”

    纪嬷嬷了然一笑:“郎君多年未有传唤,今日突然漏夜来寻老身,必是为重要之人,老身不会对外提起一字。”

    “多谢嬷嬷,我送嬷嬷出去。”守心伸手向外一请,转身去带房门。

    厢房内,沈书月正和衣躺在榻上,睡得不甚安稳。

    眼见得面颊酡红,额头汗津津的,眉心不舒服地皱着,一双手时不时胡乱搡动一下。

    一丈开外,裴光霁在盆架前弯身挽袖,就着盥盆中的净水将手中巾帕浸湿,绞干抖开后向床榻走去。

    一路行至榻前,执帕低下身去又迟疑顿住。

    左折右叠着,确保巾帕隔开了指腹,这才擦拭下去,一点点细细压去榻上人额间的细汗。

    沈书月皱拢的眉心被这清凉之意慢慢抚平,呼吸渐渐趋于绵长,攥着被面的手也放松垂落了下来。

    裴光霁随着这动静偏过头去,看向榻上人此刻露在被衾外的右手。

    那细窄的虎口白白净净,确实如他黄昏时所见,少了一颗小痣。

    除此之外,本该长有痣的位置,眼下还多了一抹不知何时被蹭起的脂粉痕迹。

    脑海里回闪过数日之前,沈宅厅堂内那只端着青釉茶盏来向他赔罪的手。

    和着一道懊恼的女声:“哎我这手上怎么沾了泥点呢!裴郎君见笑了!”

    答案至此,已然呼之欲出。

    如若光凭方才陆修鸣的诊断,还不算确凿的话。

    裴光霁盯着眼下这只纤细雪白的手,久久未曾挪动视线。

    回过神来时,他的拇指已经抵在了沈书月的虎口处。

    停滞着,踟蹰着。

    “可是郎君,你好像已经乱了。”

    耳畔忽而回响起今夜守心那一语中的之言。

    烛火一跳。

    缭乱的光影里,裴光霁指腹摩挲而下,晕开了那一抹脂粉。

    *

    亥时的梆子一声长两声短地敲过,整座听江楼彻底沉睡在了如墨的夜色中。

    烛火幽微的厢房内,裴光霁静立在轩窗前,眼望着窗纱上错杂繁乱的枝影,不知望了多久,被笃笃两下叩门声打断了神思。

    裴光霁放轻脚步上前拉开房门,回头看了眼榻上仍在熟睡的人,跨出门槛后反手将门虚掩上,低声问:“找到砚生了吗?”

    守心点头:“砚生被蒙汗药药晕了,陆郎君已将他送去附近医馆看过,医师说他身子无碍,只是药下得猛,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陆郎君便暂且把人安置去了另一间厢房。”

    “对了,方才陆郎君还请了医馆的医师过来,说要给沈郎……”守心说到这里一顿,“君再看看,我说不用了,郎君已请人看过了,陆郎君便先行回家去了。”

    裴光霁点头:“沈家那边消息送到了吗?”

    “照郎君交代的,请了脚程最快的马夫,第一时刻便通知到了,轻兰姑娘这会儿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裴光霁思虑片刻,望向前边灯火已疏的主楼:“前楼可有查到什么?”

    “祝姑娘还在楼里查,眼下暂时还未有定论,不过方才祝姑娘将今夜酉时在听江楼的食客名单粗粗排查了一遍,在里头发现了一位大家的熟人……”

    “裴光霁……!”一道含糊的女声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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