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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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 任它在缸中自由熄灭:“是去过生日了吗。”

    攸宁怔了片刻, 丝毫没有意料到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毕竟她从未讲起。

    其实她今天主动邀请郭垚吃饭,是想和好朋友一起过生日的,但后来遇见了贺承泽和周望尘,主动说要请她们吃饭,便不想抢了文曲星的风头。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回答道:“嗯,所以回来的就晚了一些。”

    胥淮风起身按下了开关,屋内变得明亮起来,这才注意到他发梢还带着些潮意。

    “看来在新班级适应的很好?”

    攸宁踱步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友善,最好的朋友也和我在一个班,这次月考我进步很大,第一次进了班级前十五呢。”

    胥淮风唇角有了弧度,声音轻快许多:“不错,想要什么礼物吗?”

    他颇为认同鼓励式教育,但觉得夸赞的话语终究浮于表面,不如真正的东西来得实在。

    但这姑娘似乎并不想要什么。

    “我和同学说好了,以后的周末要一起出去学习,可以吗?”

    这原本只是她和郭垚的计划,但贺承泽听后主动加入了进来,说可以帮忙答疑解惑,周望尘这个一向混日子的人,也被他们的气氛感染,算是迷途知返了。

    胥淮风自然是应了下来,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能让我插个队,占用一下你这周末的时间吗?”

    攸宁点了点头,按捺住心底的雀跃,问他明天要做什么。

    “带你去见一个人。”

    —

    清早地面仍有些湿意,一抹抹新绿破土而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胡同口的早点铺子烟火腾腾,简易的桌椅撑在路边,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大概都是附近的居民。

    攸宁学着胥淮风的样子,将油条掰进豆腐脑里,吃得囫囵吞枣。

    “等会儿见了面,你随我一起叫她安老师就好。”

    胥淮风又招手要了一个糖饼,放到她的餐盘里:“我帮你把户口落在了她的名下,等以后你上了大学可以选择迁出来。”

    糖饼外脆里韧,是同油条完全不同的风味,但她没能吃完,剩下的一半被胥淮风拿了过去,没有浪费。

    小巷盘桓迂回,踩着砖缝苔痕向里走,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深褐色的门扉前。

    胥淮风按下了门铃,屋内传出一道略低的女声:“是淮风到了吗?请稍等一下。”

    其实在来的路上攸宁就有些紧张,大概是对老师有着天然的畏惧,但当屋门被推开后,她却发现这位老师同她想象中的样子截然相反。

    安淑敏年近六旬,斑白的头发用棒针绾起,袖套上沾着些乌迹,厚重的镜片下眼睛却是格外明亮、和蔼。

    “安老师,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胥淮风来时备了礼物,是颜色各异的山羊绒毛线,算是送到了安淑敏的心坎儿上。

    攸宁抱着一束向日葵,鞠了个躬:“安老师好,我是攸宁。”

    良久,花才被接过去,头顶被人抚摸了一下。

    “今年多大啦?”

    “十……十七了。”

    “那可是个大姑娘了。”

    同独门独户的四合院不同,胡同里的宅子充满了生活气息。

    一进门便是庭院,小菜园被篱笆圈了起来,木桌被支在中央,小猫正躺在上面懒洋洋地玩弄着毛线球。

    攸宁凑过去想要看一看,小猫却炸毛朝她呲了一下,吓了她一跳。

    安淑敏训斥了一番,但小猫置若罔闻,反而跳下了桌子,扬着尾巴走到胥淮风腿间蹭了蹭。

    “你们先进去坐一会儿吧,我去拿下东西,很快就过来。”安淑敏道。

    堂屋同庭院之间仅有一道推拉门,一进屋攸宁便被墙上的画作吸引,娇而不艳的腊梅跃然纸上,好似能嗅到暗香涌动。

    胥淮风走到她的身边停下:“安老师曾经在美院任教,主攻写意花鸟画、山水画,在京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家。”

    安淑敏是土生土长的京州人,生于书画世家,一生未婚未育,退休后沉迷上了编织,倒也过得安闲自在。

    “你是她的学生吗?”

    胥淮风垂眸,看见她的目光已经移至到另一幅画上:“我学艺不精,只习了习字,画画还是欠着火候。”

    这话虽然谦虚,但并不算假,他年幼时被老爷子送来陶冶情操,才知道自己有轻微的色弱。

    年纪小到底执拗,被同门调侃过几句便不肯画画了,就专心习字当磨练心性。

    所以这幅福禄图是他同人合作的,是送给安老师五十生辰的礼物,仅有诗文是他所题。

    攸宁凑近瞧了瞧,的确看到上面有两个落款印章。

    —

    安淑敏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老式手提箱。

    胥淮风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抬到了桌子上,用袖口拭掉上面的浮尘。

    安淑敏摘下了眼镜:“淮风,你能帮我去烧壶热水吗?”

    不知为何,攸宁莫名有些害怕,总觉得这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像一个黑洞,会将她吞噬。

    “宁宁,我在外面等着你。”

    胥淮风离开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很轻,却像是注入了某种力量。

    屋内只剩下了二人。

    安淑敏没有催促,良久攸宁鼓起勇气去摸这箱子,发现一面的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婉字。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这是我母亲的东西吗?”

    安淑敏点了点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华婉从五岁开始就跟着我学画,我刚才看见你还真觉得像是做梦。”

    尘封多年的箱子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首页泛黄的相纸上女孩的脸蹭满了墨汁。

    那时的周老太太还很年轻,坐在一旁雍容华贵,倒显得这场景更加滑稽了。

    “这是她第一次画画,笨手笨脚的,差点吃了藤黄,好在我眼疾手快。”

    随着年龄变大,女孩五官舒展了许多,皮肤白皙,纤细高挑。

    被一沓相纸压在下面的是几张画作,均在各种比赛中斩获嘉奖,其中一副淡雅的墨菊图,令当年初出茅庐的少女名声鹊起。

    “在我带的学生里,华婉不算是有天赋的,却是最努力的,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周华婉几乎每隔三两天就会往她这儿跑一趟,次次都带来许多习作,一个月比旁人半年来的次数还多。

    安淑敏也曾说过她没有天赋,恐怕走不了这条路,但事实证明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就是凭着这股倔劲儿闯出来了一条路。

    画作之下是她从各地寄来的明信片,字迹清秀娟丽,粉色信纸藏满青春心事,说她遇见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你父母是在大学读书时认识的,后来华婉带他来看过我一次,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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