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妇: 7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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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裴翊紧张地问:“胃口不舒服?我陪你回去看府医。”

    沈若宓赶紧说:“没什么,我就是想起来那些死人的情景,心里头害怕犯恶心。”

    裴翊叹了口气,他将沈若宓拥入怀中,“年年,你若放心,把这案子交给我,你和表姨别再以身涉险了,我定给你和表姨一个交代,好不好?”

    他温柔磁沉的声音字字入耳,沈若宓抚着自己的小腹,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抱中,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安心闭目,轻声应道:“好。”

    回了将军府,裴翊坚持要陪着沈若宓去看完府医再离开,沈若宓却说自己没事,不要为她耽误案子,劝走了裴翊。

    刚走进屋,沈若宓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方蘅口中的那个王二爷……

    忽然,脑中有了一个惊悚而诡异的念头。

    ……

    话分两头。

    却说明武与五城兵马指挥史司的巡街卫士首领王仁刚将三个黑衣人的尸体悄悄抬到大理寺后院,从角门进去随着明武的指挥抬到其中一个空房间,突然有个黑影从前一掠而过。

    明武误以为是来救黑衣人的同伙,急忙追着那黑影过去。

    再回来时,王仁已受了重伤瘫倒在地上,而安放着黑衣人尸体的房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不可阻挡,等裴翊赶到众人齐心将大火熄灭的时候,尸体早已成了三具焦尸。

    苏醒后的王仁吓得脸色惨白,要知道这案子归刑部管,应当第一时间送到刑部去,他却听从大理寺少卿裴翊的话把尸体运到了大理寺。

    一旦出了什么事,他必然也逃脱不了干系。

    裴翊看出王仁的担心,告诉他出了任何事他全力担保,王仁这才放心地走了。

    尸体被毁,物证没了,目下唯一的线索便在全氏身上了。

    当日,裴翊入宫向兴启帝禀明情况,求得了兴启帝对此案的特审权。

    这也是有依据的,依照大周律例,大理寺本是复核机构,不能参与案件的审理。

    但在柳时鸿奸污寡嫂一案中,只要柳时鸿始终不认罪,坚持自己被冤,案卷送到大理寺审查,裴翊驳回刑部重审此案,三次驳回之后,大理寺便可参与与刑部共审此案。

    不过因事涉皇后的亲侄女永福县主被三个刺客当街掳掠,此案也被定性为“重大案件”,可直接进入三司会审。

    三司会审,即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共同会审案件,在大周朝唯有涉及“重大案件”与“疑难案件”时方能启动三司会审的程序。

    柳时鸿一案,本是一桩再普通不过奸污案,却因牵扯到了皇亲国戚的永福县主,惊动兴启帝和沈皇后启动了三司会审。

    三司会审程序复杂,会审日和会审地定在三日之后的午门,三大主审官分别是刑部尚书刘平一、大理寺少卿裴翊及右都御史傅陇。

    因左都御史赵元清尚在山东老家中为其岳父守孝,都察院的主审官便由右都御史傅陇代审。

    会审的前几日三司各自调查取证,裴翊也与明武亲自走访和柳家和柳家的街坊邻居,又重新提审了涉案的柳时鸿与全氏,证据却皆是对柳时鸿十分不利。

    会审前一夜,方蘅久久失眠。

    这几日她照旧去柳家照顾重病的柳老夫人,褚姨母和方姨夫多次阻拦未果,都劝她不要去管柳家的闲事。

    褚姨母甚至后悔当初执意要女儿去和柳时鸿相看,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料到这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的柳时鸿居然是个寡廉鲜耻的奸人?

    到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方蘅听到耳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腾得从床上坐起来。

    “你——”

    黑影闪到她的面前,捂住了他的嘴。

    “蘅姐,别叫,是我!”

    沈越慢慢松开手。

    几乎是他刚松手,方蘅“啪”的一掌用力甩在了沈越的脸上。

    沈越的左脸瞬间多出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可见这一巴掌使出了怎样大的力气。

    “你便是赵国公之子,羽林卫指挥使沈定奚?”

    沈越的脸上火辣辣得疼。

    房中没有点烛火,借着幽寂惨白的月光,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衣衫单薄,脸颊因愤怒激起淡淡的红晕,单弱的双肩和胸口上下剧烈起伏。

    月光下,她肌肤如雪,就连愤怒的模样亦是如此得圣洁干净。

    “是我。”他低声说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方蘅冷笑说:“当初,我被张同卖入簪花楼,他的姑姑卢氏便是你的奶娘,对吧?卢氏这毒妇助纣为虐,恨不得将我剥皮拆骨,若不是年年救我一命,今日含冤受辱在狱中的那个人不该是柳郎!”

    提到张同,沈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听到方蘅如此亲昵得唤柳时鸿为柳郎,沈越那张俊脸又瞬间变得狰狞激动起来。

    “柳时鸿不过一个芝麻小官,何至于你为他与我反目?蘅姐,难道你忘了当初在高青我如何救你,我落难时你在淄川又是如何不辞辛苦地照顾我?!”

    方蘅说:“我没有忘!可分明是你先瞒欺我在先,倘若我早知你便是害我的赵国公之子,那我宁可死也不要你来救!”

    “你——”

    “如今你不仅害我,还要伤害无辜之人,沈定奚,你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金尊玉贵的赵国公之儿,可在我心里,你就是个草菅人命仗势欺人的畜生!”

    “你骂我畜生?!”

    沈越蓦地抓住方蘅的手腕,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每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告诉我你,不是我害他如此,我只是叫人将他捆住打了几拳,谁知他竟会奸污自己的寡嫂,都是他柳时鸿咎由自取!”

    “你终于承认了,就是你构陷了柳郎!”

    方蘅出离愤怒,眼看一掌就要再度扇过去,那手却被沈越死死摁住。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害柳时鸿,你宁可信他也不信我!”沈越怒道。

    方蘅看着他那张陌生狰狞的俊脸,泪水凄然无助地流了下来。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二爷,我求你放了柳郎吧,他是无辜的!他七岁丧父,十岁丧兄,自幼由老祖母和寡嫂抚养长大,寒窗苦读十五年才中举,只要你放了他和全大嫂,我做什么都可以!”

    晶莹的泪水沿着她素白的脸颊一滴滴滚落,砸在沈越的手背上,也砸在了沈越的心上。

    一阵阵作痛。

    “你已笃定是我命人奸污了全氏害他?”他问。

    方蘅垂首啜泣的姿态已说明了一切。

    沈越自嘲一笑,又问:“你说为了他做什么都可以,如果我要的就是你呢?”

    方蘅身形一滞,抬起头。

    眼前的男人,神情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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