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妇: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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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却谁也不敢说话。

    聂虎财大气粗,自从结了个家中做木材生意的亲家之后,更是宛如泰州城的土皇帝一般有钱有权。

    毕竟他是拿自己的钱去养兵,淄川城天高皇帝远,他手里又有兵权,谁会想不开敢去得罪他?

    便是说这县令周密,平日里在淄川城可是一等一的青天大老爷,家徒四壁,连给老母治病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会挪用修建黄河大坝的银子去孝敬赵国公和韩国公呢?

    只是如今周密供认不讳,果断承认罪名,至于他到底是真认错还是假背锅,各种详情,他们并不知晓,即便知晓,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赌啊!

    “草民亲眼所见,他的腰腹处,有一道草民妻子所划的长约三寸的刀伤!”

    杜瑞突然拼劲全身的力气指着聂虎喊道:“诸位大人若是不相信,可以请大夫一验,他腰腹处的那道伤口是新鲜的还是陈年旧伤一眼便知!”

    裴翊见杜瑞被气得奄奄一息,命人先将他抬了下去。

    “来人!”他喝道。

    聂虎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他不停嚷嚷着你们谁敢碰我,裴翊所带来的那几十箱“贺礼”却突然从里掀开,里面跳出来一个个身着飞鱼服和罩甲、曳撒的军士们手持弓箭对准聂虎,一个身穿更高级别麒麟服的男人从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佥事曹进,封圣上之命协助裴大人彻查黄河大坝案,来人,将淄川卫指挥使聂虎拿下!”

    原来裴翊早有准备,早在他替严玄赴任之前早就一封密信递到了兴启帝的案前,为了彻查黄河大坝一案,也为了给沈皇后一个公道,兴启帝命心腹曹进带领着五百宫中禁卫和锦衣卫来淄川协助裴翊查案。

    曹家与裴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亲家,如果没有曹进的忠心与裴家这一层的姻亲关系,曹进升职也不会如此之快,是以裴翊完全可以信任曹进。

    被数百支利刃这么明晃晃地正对着,聂虎一声也不敢再吭了,只能任由左右军士将他扣在地上扒去身上的衣服,将他嘴巴堵住,果然在他的左下腹处发现一道长约三寸的刀伤。

    这些军士都是身经百战,这刀伤看新鲜程度便知发生在三个月以上半年以下的伤痕,位置、长度、时间都与杜瑞说的分毫不差。

    “江经历,你过来,本官有一物托你查验。”裴翊继续说道。

    江易升连忙从人群中走出来。

    说来他与裴翊素不相识,但严御史却与他曾有一饭之恩,他之所以敢冒着性命危险替裴翊做眼线,一则自然是为了升官发财,二则却是为了报答严御史的知遇之恩。

    五年前他去京都城赴考,曾下榻在一家专门为赶考举子提供食宿的客栈之中,因商人之子的身份为人瞧不起,那些举子不光嘲笑他才疏学浅,还无耻地将自己的玉佩丢到他的行囊中,污蔑他盗窃,扬言将他举报到刑部。

    一旦刑部给他定了罪,江易升这辈子都不能再参加科举了。

    所幸当年这事被路过的严御史听闻,严御史不光查出了污蔑他的真凶,还他清白,还告诉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若是他没有才华,便不会招致嫉妒,归根究底是因他有才,倘若有朝一日他能成为遮天蔽日的大树,届时将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没有严御史当年的激励,便不会有今日的江易升。

    离开时江易升便跪在地上对严玄道:“严大人,草民无以为报,来日若有功名,必衔环结草以报,若有为此誓,便天打雷劈,人神共愤之!”

    因而在得知严玄是新任的河道总督之时,江易升悄悄写了一封密信送去严府,他与严玄之关系,除了本人与二人心腹无人知晓。

    严玄在临死之前亲口告诉裴翊山东布政司经历江易升可以信任,江家是淄川当地有名的茶商,五年前的殿试江易升考了二甲第八名,直到两年前他调任回山东布政司,在淄川当地自然经营着自己的势力,方能助裴翊一臂之力。

    说实话,他与严玄本不过一面之缘,对于易容过的裴翊并没有认出来,直到刚刚才得知真正的严玄早就死在了赴任途中,他的心情可以说是既悲愤又震惊。

    从裴翊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锦盒,他将锦盒中的大坝图纸和账本、以及杜瑞的血书一一朗声念出来或是展示给在场众人看。

    证据确凿,聂虎与林闵不光涉嫌杀害杜氏满门灭口,还胆敢杀害朝廷命官严御史,黄河大坝一案二人皆脱不了干系。

    至于为何周密愿意替二人定罪,梁国公沈继宗与赵国公沈敬祖是否与黄河大坝案有关,还需得将这二人仔细审问一番方能得知答案。

    军士与锦衣卫将聂虎和林闵一干人等押走之时,聂斌大喊着冤枉,冲上来前想拉住自己的父亲,被曹进一脚踢倒在了地上。

    今日来观礼的这些宾客,大部分是聂孙两家的亲戚与聂虎的同僚,他们曾亲眼见识过聂虎在泰州和淄川是如何地权势滔天、横行霸道,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如今大喜的日子,儿子新婚不成,父亲锒铛入狱,恐怕不仅逃不脱个死罪,家族还要受到牵连,正应了时下流行戏中的那句话——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塌。真真叫人唏嘘不已-

    刚上了马车,裴翊便觉胸口一痛。

    紧接着头晕目眩,忍不住扶住车壁。

    良久,他才听到明武在一旁焦急地喊他。

    “我没事,”裴翊说道:“你放心,我还能撑住。”

    一直到了总督府,沈若宓早已等候多时,裴翊尚未痊愈,不过是为了稳住聂虎和林闵强撑上阵而已,实际他身上余毒为清,重伤未愈。

    沈若宓解开他的衣服,发现他背后的烧伤之处已经渗出了血来,连忙与崔大夫帮他重新换过了药。

    还没等沈若宓埋怨的话说出口,等她端着药回到房间之时,裴翊已经沉沉昏睡了过去。

    自打上回在密云救驾有功,曹进便得了兴启帝与沈皇后之赏识,特意提拔到锦衣卫之中。

    曹进连夜审问了聂虎与林闵,老虎凳辣椒水都用上了,这二人嘴巴也真真是硬,死活都撬不开,咬死了自己没有幕后主谋,要杀要剐随意处置。

    以聂虎与林闵之嚣张,不仅敢多次暗杀朝廷命官、贪污梁国公所建造的黄河大坝的筑坝款,陷害淄川县令周密,桩桩件件,若是没有个背后权势滔天的幕后主谋,恐怕便是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

    直到第三日凌晨狱卒进牢中巡视之时,却是看见聂虎用袖中的箭弦自缢而死,林闵则一头撞死在了狱中。

    裴翊一接到信儿便不顾沈若宓的劝告急匆匆赶到了牢中。

    此时曹进已先他一步来了牢中,狱中昏暗,裴翊远远看见曹进从尸体旁站起来,用帕子擦着自己的手。

    裴翊走了进来,曹进便迅速将那染血的帕子收入了袖中。

    地上的尸体是聂虎,颈部一道深红色的勒痕,嘴角吐血鲜血,双目圆瞪。

    他突然发现聂虎的右手蜷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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