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妇: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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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了,慌乱的垂下眼睫躲避开她的视线。

    是,他不想年年离开他,但是淄川城太过危险,他也不愿用这所谓的救命之恩将她留下来。

    因为他既希望年年担忧他的安危,日日对他嘘寒问暖,如今日这般不离不弃,又害怕她因他这些肺腑之言生了退缩之意,离她越来越远。

    于是他沉默片刻,又道:“你是我的妻子,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我自然不会不会在危难时弃你于不顾。年年,我曾经问过你,如果幕后之人当真是沈皇后指使,你当如何?”

    “你秉公处理,我绝无二话。”

    “好,如今你告诉我实话,你是否绝无二话?”

    沈若宓沉默片刻,突然起身跪在了地上。

    “是。我绝无二话!但不论如何,大爷,她到底是我亲姑姑,能否求你届时在陛下面前为她求情?”

    “你先起来,何必如此?”

    片刻后,裴翊轻轻叹息一声,“她是你的亲姑姑,我们也是结发夫妻……你怎么不相信我会帮你呢?”

    他的声音竟是那样奇异地柔软、温和。

    这几日的惶恐、害怕、焦躁如同毒蛇一般将她紧紧包裹缠绕,此刻在他轻柔的话语是她所觉的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全,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觉眼泪已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再度滚落了下来。

    她连忙去擦眼角的泪水,不想叫他看见自己的窘态,泪水却越流越多。

    直到裴翊忍痛起身,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牵住她的手道:“年年,”他念着她的乳名,一面为她拭泪,一面低低地叹息说:“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从前很不好。”

    “你孕期给我写的那些信,我不是不想回你,而是……我没有看见,后来我看见时,为时已晚。若我早先给你写信询问,你也许便不会过得那样艰难。”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那时的裴翊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沈若宓于他而言会如此重要。

    沈若宓摇头说:“可是晚了,我累了。裴孝均,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过从前那般压抑痛苦的日子了。”

    她轻声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便是在临安县未出阁的时候,嫁给你之后,姑姑一直告诉我要做贤德妇。温、良、恭、俭,因为她知道我不是那样拘束的性子,所以我总是去克制自己心中的恶念、鲁莽和冲动。”

    裴翊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就过得这样不快活吗?

    若是和桓易简在一起,她便能快乐了吗?

    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力说道:“我知道……年年,我从没有想阻拦过你去做任何事,只是不想再与你误会,与你反目成仇,即便和离,你与我也永远是菱姐儿的爹娘,对吗?”

    “我明白。”

    “好吧,既然你执意想走,我也不愿再拦你,先前我和你说过,如若我们二人此时和离,一则你姑姑正处险境,失去裴家无疑如失臂膀,必遭重创,我裴孝均也不愿做那落井下石之人。二则菱姐儿年纪尚小,没了娘她心里必然难受,我思来想去想出个法子,我给你和离书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日后想同谁过同谁过,面上我们二人依旧是夫妻,这则解了你姑姑的燃眉之急,菱姐儿那里你更不必担心,有我这个爹在必然也不能叫她受了委屈,你不在的时日一长或许她便能习惯了。你走罢,既决定要走,今日便走,勿要再停留了。”

    沈若宓原本担心他是对自己有什么意思才肯舍命相救,如今他却毫无挽留之意地放她离开,弄了半天是自己自作多情,不由松了一口气。

    刚要说这法子也不错,只是他身体目前欠佳,正是为了救她之故,她若一走了之似乎过于没有良心,不如等缓些日子再做打算,又听他喃喃自语道:“早知今日,当初我必不会服用那毒药,如能多活些时日,送了菱儿出嫁,才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否则她一个没娘的孩子,我每日不在后宅之中,生怕她受了歹人苛待,这可如何是好……”

    说罢叹起气来,叹着叹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向后仰倒,沈若宓一惊,连忙手忙脚乱去扶他,将他扶躺至床上,焦急地道:“你这是怎么了?”

    裴翊抿去嘴角的血渍,对她微微一笑,“无事,只是些瘀血。年年你不必担心我,日后有明武照料我,你赶紧收拾东西走罢,此地不宜久留。”

    他唇瓣被血渍浸染地血红,笑容却无比虚弱落寞,看得沈若宓触目惊心,又莫名自责起来,生怕她一说走他情绪再度激动起来,想走的两个字实在是无法说出口。

    “其实我也不急着去做什么事,你现在伤成这样,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一些时日吧。”

    “一些时日是多久?不好,你还是赶紧走吧,我听那崔大夫说我这身上伤得极重,怕是一两年也未必能好利索,难不成你那时也要跟我回去京都城去?我已是如此光景,不想再耽误你,只是不想我裴孝均一辈子小心谨慎,竟折在这小小的淄川城,只怕以我目前的身体,即便回了京都城,也再难恢复往昔心气……”

    沈若宓见他一副萎靡之态,浑然不似曾经那冷静自若的模样,心中那同情心不由再度泛滥,赶紧打断他劝道:“谁说的?你莫要妄自菲薄说这些胡话,京都城那么多名医,定能医治好你,恢复往昔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听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你素来心志坚定,我相信你能重振旗鼓,你能在我沈家危难之时不离不弃,我沈若宓也不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再说了女儿还小,我也不放心不下她,眼下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再想这些事。”

    “当真?”裴翊看着她。

    “当真!”沈若宓重重点头。

    很快,严总督病重的消息便传遍了淄川城和泰州城,林闵和聂虎商议:“严玄死后,朝廷必定会派下新任总督,看看主子是什么意思?”

    聂虎点头,二人商议一番后,聂虎说道:“再有五日便是犬子斌儿大喜的日子,届时玉麟老弟你可得到场!”

    玉麟是林闵的字。

    “自然,自然,“林闵提醒道:“不过严玄病重,咱们也不好再大办一场,树大招风。”

    聂虎摆摆手,“我省的,你放心来吃酒就好!”

    五日后,聂虎的长子聂斌成婚,女方出自淄川城内有名的富商孙家。

    孙家做木材生意起家,自孙氏女两年前与聂斌结亲之后,几乎垄断了整个淄川城的木材生意,孙氏女年方十六,生得更是貌美如花

    聂虎嘴上说不会过于铺张奢靡,究竟还是没忍住大办了一场,心里嘀咕这个严玄死都快死了,自己家本就定下的亲事、订好的酒席,有钱也没地儿花,儿子好容易结一次婚,终身大事怎么能因为严玄病重而减份,林闵过于谨慎了。

    他不光邀请了自己泰州城的同僚与亲朋好友,更是将大摆了接连三天的流水席,凡是泰州城的百姓都能过来吃席贺喜。

    这一日,淄川卫的卫兵们都在卫所中吃酒,淄川城中兵力空虚。

    与此同时,林闵的心腹突然将林闵喊了出去。

    “怎么回事,没看我正喝喜酒吗?”

    心腹说:“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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