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妇: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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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翊见她那双杏眼冷瞪着他,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会阴阳他。

    在她生病的这段时日,每日精神恍惚,极少同他讲话,又回到从前木偶人那般同他“相敬如冰”的状态,叫他心中极是郁闷压抑,却顾忌着她的病情,不好多问什么。

    便如今日适才那般,若她还愿意同他置气,哪怕是一句酸溜溜的讥讽之言,至少说明她心中还是有他的。

    沈若宓却想,你自己在外都有私生子了,何必呢?

    她微微一笑,轻轻抚平他凌乱的衣角,柔声说:“大爷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想不开,世子还没生下来就去喝避子汤。”

    “是祖母让你喝的?”他又问。

    沈若宓说是。

    他似是微微松了口气,改为扶住她的肩,低声说:“以后咱们都不喝了,我去同祖母说。”

    沈若宓:“不喝,我生不出来儿子怎么办,你给我生?哦,大爷你也不必,不如你从外面抱个孩子回来给我养也是使得的,只要那儿子是你的种,我这个贤德的妻子自然是会将他视若亲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哪里有私生子,你不要冤枉我。”裴翊无奈道。

    “我何时说你有了?您也不必急着去澄清,横竖腿是长你自个儿身上的。”

    “年年,你说话怎么好似对我有怨气一般?”裴翊问道:“那夜元日在宫中,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你难道不信我,要去信一个外人说的话吗?”

    沈若宓说:“我不明白大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给婆母请安,大爷你让一让,多谢。”

    第49章

    这日,沈若宓经过二房,看见二房张灯结彩,廊柱上都系上了红丝带。

    系红丝带是本朝纳妾的旧俗,便随口问那系带的小丫鬟,“二爷房里纳新人了?”

    丫鬟回道:“回大奶奶的话,是四爷新抬了个姨娘,新姨娘是四奶奶跟前的丫鬟,名儿叫紫茹。”

    沈若宓一怔。

    裴子文和曹氏新婚才不过半年,平日里看着也十分恩爱,怎么这就纳妾了,曹氏是怎么想的?

    曹氏听了却摇头笑笑:“有什么法子,这都快一年了我肚子里也没个动静,过年的时候老太太就说要让她跟前的芳萍来伺候四爷,那意思不就是给四爷做小的意思吗?所幸四爷给拒了,正月里回娘家我娘也跟我说,男人总要三妻四妾的,与其纳妾被旁人掣肘,不如选个自己的心腹更信的过去。”

    曹氏一面绣小绷,一面叹了口气道:“紫茹老实敦厚,是曹家的家生子,我不怕她掀起来什么风浪,四爷也说不会叫她在我前头生下孩子,我就知足了。就是有时也会想,没有大嫂你和三嫂命好,大伯和三伯至今都不曾纳妾,瞧我这张嘴,多说了……”

    说到此处曹氏兼沈若宓神色怔怔,想到沈若宓和潘宝珍关系不好,她不小心说秃噜嘴了,赶紧转移了话题。

    晚上沈若宓回到芳菲馆,看见雪茜在和菱姐儿玩,菱姐儿见娘回来便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开心地叫道:“娘亲娘亲回来啦!”

    这段时间菱姐儿说话越来越流畅了,沈若宓看着女儿圆滚滚的小胖脸和葡萄似的大眼睛,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眼神也柔和许多。

    菱姐儿如今已经自己学会吃辅食了,如今的辅食都是素娘亲手做的,饼汤菜一样不缺,今天的辅食是两小块葱油饼、蛋羹,并五六个小肉丸,小丫头吃的津津有味,都没注意到母亲胃口不佳。

    用完晚膳,雪茜带着菱姐儿出去玩,沈若宓有些累,便回房休息了。

    素娘见她心情不好,以为她还没从元日那夜发生的事中走出来,便劝她道:“奶奶,我觉着大爷兴许不是那般风流之人,邬氏是嫉妒奶奶,才谎称孩子是大爷的,为的其实是挑拨大爷与崔大爷的关系……”

    “我知道,”沈若宓平静地笑了笑,“素娘,你别担心,先回去歇一歇吧,我听你的话。”

    素娘这才放了心。

    自从应许了裴翊的诺言之后,沈若宓便将从前桓易简写给她的那些信和赠她的玉佩都收起来压在了箱底。

    她用钥匙打开装满了衣服的箱笼,在箱笼的最底下找到那只被她藏起来的黑漆锦盒。

    打开盒子,她在床上一封封地看着从前的信。

    指尖触在泛黄的宣纸上,似乎被从前的欢快情绪所感染,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直到将这些信全部看完,她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什么,心中悚然一惊。

    将所有的信从头到尾又翻找一遍,再把箱笼中的衣服全都翻出来找,和素娘一起在床底下找,在床上找,在院子里找……

    信丢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沈若宓先是慌乱、疑惑,旋即她的心宛如针扎般痛了一瞬,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掉了出来。

    她茫然地流着泪坐在地上。

    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

    娘不要她、那封最为重要的信也被她弄丢了。

    丢到哪里去了,她实在想不起来。最后一次看那封信,似乎是怀着菱姐儿之时……

    这些年来,她唯一的精神支撑便是褚氏和桓易简。

    她贪恋母亲的温暖,记得母亲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也记得母亲对沈继宗的一片痴情,所以才不顾牺牲自己的终生幸福也要成全母亲的遗愿。

    可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这个“年年”只不过是一个赝品,一个替代品。

    曾经她万分不解,为何她的父亲待她们母女如此冷酷绝情,母亲还要千方百计说服她不要去恨他,要她忘记那些痛苦的童年回忆,去过自己顺心遂意的生活。

    除了褚氏爱他,还因为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去恨沈继宗,对吗?

    但她还能过上母亲口中那样顺心遂意的日子吗?

    在沈若宓的心中,裴子文与曹氏虽比不得潘宝珍与裴少廉那般浓情蜜意,至少也是举案齐眉的一对恩爱夫妻。

    想到裴子文要纳妾之时,她心中充满了对曹氏未来的忧虑。

    但想到裴翊要纳妾之时,她心中除了麻木竟再无其它的情绪,好像这些本就是她应该接受的一切。

    她不爱裴翊,又怎会因他纳妾而心痛呢?甚至于这样的日子她每天都过得如流水般了无生趣,还要提防裴翊是不是在监视她、利用她去对付沈皇后。

    沈若宓将那枚螭纹玉佩紧紧攥于手中。

    自上次在密云遗失过后,这枚玉佩上便有了裂痕。

    已经破掉的镜子,还能再重圆吗?

    已经有了裂纹的玉佩,还能如曾经那般完美无瑕吗?

    沈若宓不知道。但这一次,她很想换一种活法,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却说裴翊这日下值回家,听到三房又传来潘宝珍与裴少廉的争执声。

    阿松解释说:“三奶奶和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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