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它: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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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对面,同她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才用手掌撑着额头,声音轻颤着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改。有这个习惯的人很多,那天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林桐如蒙大赦,这才重新拿起勺子。

    她把碗里冒尖儿的米饭都给压平了,继续往嘴里塞了几口饭,才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唐生民的声音为什么会微微颤抖。

    因为他低着头在笑。

    为了不笑出声而忍耐得十分辛苦,肩膀轻耸,连带着他面前汤碗里的汤液都在细微晃动。

    “……”

    林桐再次放下勺子。

    她天生缺乏对暧昧情境的识别神经,只觉得唐生民笑得她脊背发僵、头皮发麻。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不安,起身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拖着行李箱坐到客厅沙发上,埋头琢磨要不要趁夜跑路。

    他们才刚刚扯结婚证,要是现在去办离婚,会不会反而引起追查她下落的那些人的注意?可要是不办离婚,直接这样走掉,唐生民会不会报警说她失踪了?要不然还是留下一封信,说她父母病重,需要她照顾好了?

    她越想越头大,扶着脑袋唉声叹气。这时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差点没把她吓出个好歹:“你在干嘛?”

    她抬起头,看到唐生民站在主卧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我睡不着,在……看电视。”

    “……”

    先别说电视屏幕根本没打开,哪个正常人会坐在行李箱上看电视?

    林桐汗流浃背,只好胡言乱语,说她其实有梦游症,现在正在梦游。

    两个人继续大眼瞪小眼,良久,唐生民才轻声叹了口气,走过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说他刚好也睡不着,那就一起看吧。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随便打开了一个台。

    林桐已经完全忘了那部电影的片名和内容,总之是十足的烂片,杂糅了谍战风云、男女情爱与婆媳矛盾,什么都想拍,却什么都拍不好,看得她昏昏欲睡,勉强撑到后半夜,头往茶几上一歪就失去了意识。

    她睡了酣畅淋漓的一觉,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行李箱放在床脚下,衣服与日用品依然妥帖地装在里面,唐生民并没有将它们取出来,甚至还往里面加了些吃的。

    走到客厅,客厅也不见他的身影。

    也许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出去打麻将了,也许他体贴地选择了暂时避开,给她留下一个可供思考与抉择的空间。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后者这个猜测有可能存在,她反而不再忐忑与恐惧。

    她甚至久违地感到有点安心,就像高考迟到,好不容易赶到了却发现自己没带准考证,吓个半死,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完蛋了,睁眼坐起,却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讲台上老师依然在用催眠般的语调授课,天花板上老旧的电风扇一圈圈旋转,发出恒定的噪声。

    那个白天,林桐选择了留下,而结扎讨论会议上,她同样真心实意地以为自己会永远留在唐生民身边,过这种与前半生截然相反的生活,所以对那时的她来说,生个孩子好像也没差。

    这对极其不靠谱的夫妻由此做下了比结婚还要草率的决定,后来,2068年,唐念出生了。

    唐念出生以后林桐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孩子是一种脱离她掌控的可怕生物。结婚以来,唐生民没给她造成任何磨合的困扰,可唐念的存在却让她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

    “她是我人生中最大也最难的课题……一个从你身体里掉下来的小孩,她明明由你的血肉构成,却和你完全不一样,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邢知理万般无奈地对万枷说。

    天底下的母亲谈起孩子常常变得啰嗦,她也没能免俗。

    她给万枷看了有关唐念的照片与视频,里头的小女孩时而扎着乱蓬蓬的羊角辫,趴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玩蛐蛐,把白嫩的脸颊蹭得东一道西一道泥印子,时而穿着校服,在书桌前坐得笔直温习功课。

    谈论起唐念,邢知理脸上的表情柔和到让万枷错觉她只是一位普通的母亲。

    但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邢知理说,为了防止后续政府追查到她丈夫与孩子的下落,用他们胁迫她,甚至对他们不利,她很快就会把有关自己这段过往的所有照片与视频通通清除。

    “一点都不留吗?”

    “一点都不留。”

    说到这里,她的音量稍微降低了,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盯了很长时间,才抬头看向万枷,露出一个歉意的、苍白的笑:“我是一个自私的妈妈。”

    万事万物似乎总要有一个惊天动地的起源,才对得起之后发展的轰轰烈烈,可林桐的出走却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更无关任何迫不得已。

    她遵循父母的旨意,过了十年与从前完全不同的人生,这十年里她也许有过遗憾,也许早就已经甘于平凡——她已经记不清了。

    十年漫长如一辈子,十年也如弹指一挥间,她完全可以沿着这条轨迹安安稳稳走完这辈子。只是有一天,看着已经成长到能够自理的唐念,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尾出现的密密的细纹,她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一个久远的、来源于她自身少女时代的声音。

    那声音犹然带着学生的稚嫩和青涩,充满了单纯的执拗,还带一丝急切,对她说,知理,你不能就这样过完一生。

    *

    万枷看向唐念与始终站在唐念背后、握着唐念手腕一言不发倾听的唐夏,声音低下来:“我问过她,你不担心你的孩子吗?她说她不担心。”

    “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个很好的孩子,以后也会长成一个很好的大人。”当时邢知理是这么回答的。

    唐念从小就喜欢别的孩子敬而远之的昆虫,身为母亲,她在这方面奉行顺应孩子的天性,对她这些古怪的爱好从来不加以限制。她想养什么昆虫,她都尽量帮她捉来。

    唐念会自己学习饲养小知识,把它们一只只养得油光水滑,从个体到群体,从单只到多只,她格外迷恋这些与复杂人性完全不同的、简单到极致的生灵。

    生命总有死亡的时刻,每当她宠爱的个体死亡,邢知理都会协助她将那些逝去的昆虫做成标本,然而寿终正寝的生物保存得再完好,也不及青壮年时期美丽健壮,她尝试性对唐念提出,可以在这些昆虫还健在时就把它们提前制成标本保存下来。

    但唐念拒绝了她。

    “她说她觉得那些昆虫衰老死去的样子也很漂亮。”邢知理微笑道,“她接受生命本真的样子,和她比起来,连我都显得功利。她当然也有任性和固执己见的时候,但这些东西最后都会被她天性里对世界纯真的好奇与欣悦所替代。我想……即使她未来没办法成为一个好人,也绝不会变成一个坏人。”

    “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如果她想妈妈了……”万枷止住了话头,她想说对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而言,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邢知理愣了愣,随后低头看着自己被钢笔硌出厚茧的中指——这块学生时代造成的茧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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