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饲养它》 40-50(第15/19页)
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林间阴翳里,乌黑颀长的一道影子,像传说中的黑无常,除却手里并没有标志性的勾魂锁和招魂幡,其余几乎一模一样,连本该安有头部的位置都尖细如高帽,仿佛上面并没有生长着人类的头颅。
唐念闻到了一些令人不太愉悦的气味,铁锈混杂着体。液的腥热。这气味反而让她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她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小刀收起来,问它为什么傻站在那里,天就要全亮了。
“快点上车。”
她指了指身旁的车催促它,自己也撑住膝盖试图站起来。
唐夏这才慢慢从阴影里踱步而出,它每一步都走得很沉,与之相伴的是粗沉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薛云残破的全貌在她眼前彰显,日出的第一缕光穿透云层,金光送秋意,将一切照得无所循形。
唐念逐渐看到一具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的躯体。薛云的脸被削掉大半,只剩左半张脸勉强连缀在脖颈上,脸颊被血液侵蚀出深浅不一的红,裸。露的大脑如同皱缩的核桃蜗居在四面漏风的头壳里,而唐夏扒附其上,通体艳红,柔软的水质身躯一鼓一鼓地搏动,像一颗失去包裹的外露的心脏。
它和薛云构成的组合让她联想到了癌细胞,薛云的躯体是正常人体组织,唐夏则无疑是病变的部位,它像一颗毒瘤附生其上。
唐念张了张干涩的唇,想问它为什么还没褪回原本的颜色,是身体不舒服吗,话还未出口,唐夏的触手就伸了过来,卷住她的腰,猛然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它使的力道完全不算温柔,她就像被巨蟒缠住,足有她大腿粗的几根触手将她从上到下裹得密不透风,连双脚都被扯得微微离地。
在被它大力拽过去的过程中,她徒劳地伸手挡了一下,以免自己的脸和薛云血肉模糊的脸直接来个零距离亲密接触。脸获救,手就遭了殃,唐念已经不想去细想自己手上按到的滑滑的液体究竟是薛云的脑脊液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了。
她觉得唐夏变成这样,自己起码也应负有一半的责任,因此被它拽过去以后顺势便伸出胳膊乱七八糟地环住了它和薛云的身体,隔着各种血糊糊的液体不太温柔地盘了盘它。
唐夏发出了一串呼噜噜的音节,她不知道这是代表舒服还是攻击前的警告,只能绞尽脑汁安慰道:“好了好了。”
想了想,又夹带几分命令之意,补充了一句,“你快点变正常。”
唐夏终于组织出一句语言,却与正常相去甚远。它的声音——由于薛云的嗓子已经被毁了,听起来像卡带的磁带,里面夹了些磨人的粗糙沙砾。
它说:“唐念……你闻起好香。”
这里的香绝对没有半分调。情的意思,不是指女人的体香,而是食物的鲜香,唐念很头疼:“你别逼我扇你。”
她说完认真思考起给它一巴掌的可行性,不知道此刻来一巴掌能不能让它浆糊般的大脑变得更清醒。不过也有可能适得其反,也许扇完她就会被肢解,成为它的盘中餐。
她想得如此专心致志,以至于短暂地在它面前走了个神。下一刻她听到唐夏低低笑起来,这个笑声是驱动薛云的身体完成的,胸腔的震动通过他们相贴的肌肤传递给她。
“你知道吗。”唐夏又开口了,依然是低沉沙哑的声音,“来的路上我在想……只要你有一点点害怕我,我就把你杀了,拆成一块一块吃下去。先从大腿内侧吃起好了,那里肉最嫩。舌头应该也不错,你们人类不是有刺身吗?你的舌头也许很适合做成刺身。”
“……你可以不用描述怎么吃我。”唐念用力扯了扯它的本体,仿佛那是它的脸颊,“那要是不怕呢?”
“要是你不怕……我就像现在这样,把这个东西作为礼物送给你。”
它用余下的触手从薛云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两只触手将其小心翼翼捧起来,举在半空中,小狗献宝似的,充满邀功的得意与期待。
如果不是因为它捧出来的东西是一只断掌,唐念大概会觉得它这样还蛮可爱。但介于它掏出来的东西视觉冲击力过强,她夸赞的话便梗在了喉咙里,过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这是薛乘风的手?”
“嗯。”
“你杀了他?”
“本来想杀的,我觉得你会想要那些黄金。”它说,“但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不知道是被谁杀的。他尸体还算完整,我就把他的手斩下带过来了。”
司空璇给出的验证条件是薛乘风的断掌,只要将他的断掌放到指定地点,经过了她的检测,余下的那些黄金就都归有缘人所有。
唐念接过断掌翻来覆去地看,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那些黄金?”
“因为……虽然你说那些黄金很重,带着麻烦,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可是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一直在咽口水,就好像肚子很饿一样。”
唐念瞪
着眼睛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天地广阔,她的笑声在山林里震起一群飞鸟,迎着日出翩跹飞去。
食色贪念,七情六欲,说到底,不过都是人心。
第49章 假发用在我身上的吗?
得到了黄金的兑换条件,下一步当然就是赶紧逃离案发现场。
唐念催唐夏放她下来,结果经历了一番情绪上的起伏,她本就积满乳酸的双腿被黄金冲击得几乎无法站稳,接触到地面后险些给唐夏表演个五体投地,它重新用触手卷住她,用薛云的右手辅助,把她扛到了肩上,朝几米外的车辆走去。
这个动作让唐念全身血液直往脑袋冲,长发也像帘幕一样垂在眼前,她有些惊讶它竟然会做出这么人类的举动,一边揉着昏胀的太阳穴,一边默默思考着唐夏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像人了?
路过唐生民的身体时,她出声提醒它记得将他也带上。
唐夏的脚步顿了顿,侧目看着地上唐生民的身体,犹豫半晌,还是低声道:“唐念,他已经腐烂了。”
她愣了愣,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笑着说:“怎么可能?他皮肤都还好好的。”
“因为我分泌的延缓腐烂的化学物质还残留在里面,没有完全分解,但他死亡的时间太长了,腐烂是不可避免的,即使我现在又住进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分泌化学物质,他这具身体也撑不过今天了。”
唐夏又接着解释,刚来玛门的时候它就想告诉她这件事,半路上被抢劫的人一打岔才忘了说。
它没有说的是——后来它其实还拥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她,可每次话将出口,舌头又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迟疑着犹豫着,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那些夜晚它也尽量不再用本体睡觉,而是整夜整夜睡在唐生民身体里,即使睡着也在缓慢释放化学物质。
分泌过量化学物质让它感到困倦,所以它才常常睡过头。
然而生老病死是世间无常的规律,连它也无法制止。它所能做的不过是让这个过程更慢一点儿,就像用止疼药徒劳吊着绝症病人垂危的生命一样。
为什么不想告诉唐念?唐夏自己也说不清。在它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