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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饲养它》 20-30(第2/18页)
自己想办法跟上你们,能跟上就跟上,能多活一天算一天,我老太婆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言毕,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唐生民站在车门的位置,被她的举动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老太太也不要他说,一扬拐杖,高声道:“发车——!”
长长的拐棍横扫过去,别开了拦在车前的几个没有防备的村民,司机早就已经做好了发车准备,只等这个时机,一见前方路面空阔了,立刻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起步阶段的车速不算快,大家见他们要跑,原先发愣的都不愣了,争先恐后追上去。老太太扎好马步,张开双臂,她的臂长与拐棍连成一条线,像小时候玩的老鹰捉小鸡游戏里展翼的母鸡,无论村民们往哪个方向追,她都将
渐行渐远的中巴牢牢护在身后。
夜半的村口回荡着她中气十足的嗓音:
“我从三百公里外的地方步行过来,一天只睡五个小时,一粒米都没有吃,一滴水都没有喝,足足走了三天,我走过来找我女儿……”
“死老太婆!滚!”
为首的牌友没耐心听她说些疯话,见她执意不让开,一伸手将她狠狠推倒在地,几个年轻壮小伙趁机越过她,直直冲向中巴的方向。
老太太倒在地上,手脚并用拽住了离她最近的牌友的脚,用自己全身力量压上去,大喊:“我来找我女儿,可我女儿没了,就剩下她的孩子,你们给他一条活路吧,你们给他一条活路吧——!”
“滚!!”牌友大怒,用另一只没被她抱住的脚踢踹她的头,又抬高膝盖,利用重力势能朝她胸腹的位置狠狠一跺。
脚下的触感让他面色一变。
而另一边,渐行渐远的中巴上,唐念带着唐夏趴在中巴最后排敞开的窗沿。风呼呼吹扬她的长发,她把蒙在脸前的发丝拂开,恰好听到唐夏在她耳畔小声说:“唐念,那个老婆婆已经死了。”
她愣了愣,同样压低声音,用气音问:“……什么意思?她被寄生了?”
唐夏摇了摇头:“不是,她只是死了。”
唐念不理解这个表述的含义,死了却没有被寄生,那老太太是靠什么说话走路的呢?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因为被老太太抱住脚的牌友大叫起来,指着她的腹部,朝周围人嘶声喊:“哇靠!都是蛆!这老太婆身上都是蛆!!”
离得近的那些人听到他的呐喊,甚至忘了追车,惊恐地回头看向老太太的身体。她胸腹的位置深深塌陷下去,就好像刚才牌友踩的那一脚不是踩在人类的骨肉上,而是踩上了一块软塌的泥,泥土崩陷,外套纽扣处有几只肥圆的蛆正挣扎着朝外蠕动。
牌友蹲下去,扯住她外套的一角,飞快一掀。
围观村民们骇然尖叫出声。
隔着百来米的距离,借着月光以及村民手中手电筒的光,唐念清楚地看到老太太整个腹腔都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剜去一大块——想也能猜到这种程度的伤口是什么生物造成的,巨虫没有选择将她啃食殆尽,大约是嫌她提供的能量太低,在当时那种情境下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唐念甚至能透过腐烂的肉瞧见她森白的脊椎骨,无数条鲜活的蛆虫附着其上,蛄蛹扭动,像雨后拔地而起的数截嫩生生的春笋。
新生扎根于腐朽,生命掠夺着生命。
那味道该是刺鼻的,唐念闻不到,但她看到围在周围的好几个村民做出了呕吐的姿势。
车子越开越远,她逐渐看不清了。
看不清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是否含有疼痛的隐忍,看不清她挥舞拐杖的动作是为了驱散围观的人群还是朝唐夏——应该说陈允熙——挥手。
“熙熙啊——”
晚风送来她苍劲的声音,如一棵树,虽然爬满皱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声线依然是笔挺的。
她说:“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姥姥永远爱你!”
中巴甩开所有追上来的村民拐过了街道的拐角,表盘加速到120,所有的人和物都被抛甩到车后,只剩车厢载着满车人的沉默奔赴城郊机场,前往代表希望的明天。
唐夏看着唐念。她依然维持着趴在车窗的姿势,即使已经看不见村口了也没有动,即使风将发丝糊在嘴角,也没有抬手将其捏开。
它分辨不出她微敛的眉目下那些一闪而逝的情绪代表着什么,它问:“唐念,她在说什么?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
它突然觉得“爱”也许并不是它曾经理解的那个含义。
不……
一定不是。
可究竟什么是爱呢?
唐念回头看它了,视线落在它脸上,像是在看它,也像是在注视这具已死的身躯。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也许爱是步行三百多公里,从一座城市来到另一座城市,路途中被虫子袭击了也再所不惜,仅仅只是为了亲耳得知女儿的消息,在自己死之前托付好孙子的未来。
可是陈允熙已经死了,她用尽全力保护的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她将含着孙子存活的期盼与希望死去。
第22章 鱼跃丧尸机场
中巴在一个多小时后到达城郊的机场,不知道是不是车里有唐夏的缘故,一路开过来,竟然幸运地没有遭遇虫群袭击。
这次起航的飞机一共有220个座位,不过在机场等候的人不止这个数,唐念数了一下,算上她跟唐生民,一共有222个乘客。她又仔细看了唐生民手里的票,上面虽然和正常飞机票一样标注了航班班次的信息,但在背面不起眼的角落里用黑色签字笔十分草率地写了“站票”二字。
“飞机有站票吗?”她纳闷道。
唐生民解释说:“有得上飞机就不错了,好的座位都被那些有钱人用来送给高官做人情,次一点的也被有钱人自己占了,我们这种普通人能混个站票都算踩了狗屎运。”
“你到底是怎么弄来这两张票的?”她越听越感到困惑。
唐生民躲闪着她的目光,含糊其辞:“反正你爹我就是有门路。”
唐念虽然狐疑,却没有心思深究,因为还有另一件麻烦事——唐夏的去留。
它在车里摔出行李箱被所有乘客目睹后,由于急着甩脱村民赶往机场,司机以及车内乘客暂时没拿它怎样,但到了机场就不一样了,乘客向安保以及驻守在机场的军队检举,说她和唐生民私自藏了个人进来,安保态度强硬地把唐夏赶了出去,它现在还穿着陈允熙的皮在机场外面到处晃悠。
安保以及军队都配备了枪支,唐生民不敢乱来,求情几句,对方一亮枪支,他立马跪了,怂怂地带着唐念离开,对她说他是有心无力:“我也觉得老太太可怜,可我们真没办法把这小孩带走。”
唐念并不特别担心,因为唐夏的本体很容易带走,带不走的只是陈允熙的身体。她对唐生民说她要去机场外找陈允熙做最后的告别。
“哦……好。”他摸了摸鼻头,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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