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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 110-120(第1/18页)
第111章 风急满江天(八)
随着元祁踏入殿内,厚重帷幔被风雪的余寒轻轻掀起,暖黄的灯火受了气流的扰动,忽明忽暗地跳动起来,仿佛一池被惊散的光。
而就在这光影摇曳中,元璎的身影慢慢显现。
她半靠在高枕厚褥间,身形看似端坐,却因久病而露出明显的倦态。一头黑发被宫婢收拾得一丝不乱,鬓边却藏着掩不去的丝丝银白。
她眼前铺着一张摊开的奏疏,手边整齐叠放着一沓尚未批阅的奏章,朱笔横在一旁,笔尾还沾着未干的红色。
灯火映照下,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带着曾经戡乱平乱、以铁血踏出帝位的倨傲冷决。
萧绥直到这时才真正开始紧张起来。她什么都能丢,唯独这东西绝对不能丢,否则将会永远被困于这个时代。
萧绥皱起眉头,将手臂藏在身后。
持刀的山匪冲她一瞪眼:“给我!”
萧绥双唇紧抿,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在犹豫,犹豫是否要当着贺兰瑄的面动武。
一来对方有两人,且还都是精壮汉子,手里又拿着武器,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二来一旦出手,相当于主动在贺兰瑄面前揭破自己的秘密。自己当初随口胡诌的“仙女说”本就漏洞百出,站不住脚,到时候若贺兰瑄问起自己的身份与来历,自己该如何解释?
作为时空特派员,在保证任务完成的前提下,最重要的便是要将自己融入进当下的时代,尽量低调行事,能智取的绝不动粗。
萧绥这厢闷声不语,山匪那头很快失了耐性。眼看萧绥这般“不识时务”,山匪当即扬起手中的长刀,作势朝着她劈砍过去。
萧绥反应迅速,下意识的想要侧身躲避,然而就在她身形即将要移动时,贺兰瑄忽然从旁边扑出来抱住她,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
热血瞬间冲上萧绥的头脸:“阿瑄——”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猩红的血线透过几层薄薄的布料,印在贺兰瑄的左肩上。
贺兰瑄的鼻腔中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萧绥,别怕。”
虚弱的声音似一根针刺入萧绥的耳朵里。刹那间,她的胸膛鼓胀起来,压抑多时的愠怒终于在此刻擦出了火星子。星火燎原,头脑中的理智被瞬间焚烧殆尽。她扶住贺兰瑄侧过身,照着山匪的胸口便是一记飞踹。
这一击出乎山匪的预料。山匪措不及防地向后踉跄几步,重重地摔坐在地上,连同手里的刀也摔飞了出去。
另一名山匪见状不由得一愣。
趁着那人愣神的工夫,萧绥松开贺兰瑄,快速俯身捡起地上的刀,然后在转身的同时手腕轻旋,摆出了个扛刀的姿势,反手握刀,刀锋冲外,正正挡住了山匪迎面而来的攻击。
刀锋相撞时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震慑住两名山匪的同时,也令贺兰瑄愣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萧绥如此悍勇的一面,茫茫然地,脑海中飘过这些年与萧绥接触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眼前的萧绥格外陌生。
这种陌生感让他不知所措,直到看见萧绥的刀尖即将刺向那山匪的命门时,才回过神来大声喊道:“萧绥!不要!”
萧绥并没有要取对方性命的打算,残害人命是所有时空特派员无论如何也不能触碰的红线。她的身手虽然好,却也只能用于自保。
刀尖贴着山匪的脸颊擦过去,萧绥在转身的瞬间手腕轻旋,用刀刃抵住山匪的后脖颈,然后猛地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窝上,故意做了个即将斩杀的姿势去震慑对方。
另一名山匪见状果然中了萧绥的算计,随着寒光破空而下的刹那,他迅速扔下刀,失声惊叫道:“女侠饶命!我投降,求你别杀他!”
刀架在脖子上,山匪们不得不认怂。
“现在知道求饶了?”萧绥声音清朗,却带着十足的力量:“你们谋财害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的报应?”
被挟制在身前的山匪身子一抖,声音也跟着发了颤:“害命?不不……我们是劫了财物,可是我们没害过命啊。”
萧绥想起在树下歇息时偶然听得流民们的那番谈话,一时无名火起,手下也不由得蓄了力量,刀锋又往那山匪的皮肉里嵌进半寸:“还敢狡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了钱财,害了多少女人和孩子。”
那山匪愣了一下,隐约想到了什么,随即慌忙否认道:“不是不是,那不是我们,我们……”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一旁的同伙见状,拧着眉头叹出一口气:“哥,你就同他们直说了罢,我可不想你做了旁人的替死鬼。”
萧绥倏地一眯眼,那声“哥”提起了她的兴趣。静默不动的沉吟片刻,正当她预备仔细询问二人的来历时,一旁忽然传来贺兰瑄的声音。
“你们可是兴威军的人?”贺兰瑄捂着伤口暗暗忍痛,努力平稳着气息。
山匪中的哥哥登时瞪大眼睛,循声看向贺兰瑄:“你怎么知道?”
贺兰瑄暗暗松了一口气:“自然是用眼睛瞧出来的,你们身上虽然穿的是粗布麻衣,可是手里拿的刀却是雁翎刀。这刀造价不菲,非得是精铁锻造不可,寻常的军队可配备不了这样好的兵器。”
近些年来国库吃紧,军备方面的花费难免有所克扣,唯有郭权麾下的兴威军例外。郭权在朝中风头正盛,兴威军又属他的嫡系军队,兵部的人为了巴结他,但凡有好东西都紧着先往他那边送去。
两名山匪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又听贺兰瑄接着道:“你二人既然是兴威军的军士,为何不好好待在军营里避祸,要来做这拦路抢劫的山匪?”
兴威军仗着有郭权的庇护,兵器用得是最好的,粮食自然也不会短缺。
一句话戳中了那二人的痛处,只见当中的弟弟深深一闭眼,语气愤然地低头道:“若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干这样的勾当。”
萧绥等待着山匪的下文,余光里却忽然瞥见贺兰瑄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她立刻收刀,疾走两步冲上前扶住对方,低头仔细打量贺兰瑄肩膀上的伤口:“阿瑄,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这伤虽未伤及要害,并不致命,然而刀口不浅。贺兰瑄的手掌覆在伤口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向外流淌,一股股的,途径小臂,一直蔓延到他的袖口,最终在他鸦青色的袖口上洇出一团不规则的赭褐色的血迹。
萧绥盯着那血迹,双眼一阵刺痛。她侧头怒视着两名山匪,一副要与对方算账的意思。
山匪慑于萧绥的威胁,同时察觉到二人身份不同寻常,于是软化了态度。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支巴掌大的白瓷瓶,当中的哥哥将瓷瓶递给萧绥:“这是上好的刀伤药,用了立刻便能止血。”
流血受伤对于习武之人而言最是寻常不过,因而身上总带着伤药。萧绥接过伤药,打开瓶盖看了一眼,见并无任何异样,随即伸手去解贺兰瑄的衣扣。
贺兰瑄慌忙侧身:“我自己来。”
萧绥皱着眉头,横挪半步再次站到他的面前,不肯给他拒绝的机会:“别乱动,伤成这个样子,还逞什么能。”
动作利落地解开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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