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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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明骄跟着他,去窥探属于他的空间。

    房间很小,摆了一张一米二的床和一个老式的木衣柜,柜门上画着黑色的鸳鸯,还镶了一面镜子。

    床和衣柜都贴着墙摆放,两者之间只有一条很窄的空隙供人行走。床底下塞满了纸箱子,白墙上贴满了奖状。

    床头靠着窗户,小小的窗户上挂着鹅黄色的棉麻窗帘,遮住了那道每天定时亮起的窗。

    没有书架,没有书桌。

    很小,一目了然的小。

    那道留出来的空隙刚好能将衣柜的门打开,所以开衣柜的时候要坐在床上将腿盘起来。

    骆明骄只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布局,然后就退到门外等着。

    方许年换衣服不避人是觉得都是男生,打赤膊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作为一个同性恋,骆明骄很有分寸,打赤膊和换衣服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方许年从衣柜里拽了一件白色短袖将身上的校服衬衫换下,然后就跳下床踩着鞋子说:“走吧,我们出门。”

    中午他们逛了菜市场,骆明骄昂贵的鞋子踩在带着脏污的地板上,这里的菜市场规模很小,也很凌乱,叫卖声和讲价声混在一起,是骆明骄从未感受过的嘈杂。

    他连商超都很少踏足,更何况是这种脏乱的小型菜市场。

    菜市场里来往着附近的年轻租户和捡拾菜叶的老人,他们的年纪不相同,衣着也不相似,却有着同一张脸,一张被生活折磨后麻木又放空的脸。

    有人吵嚷着讲价,也有人怯懦地问价,有人思虑再三放下手中的菜,也有人不想放下,为了一块八毛的零钱嚷嚷的唾沫横飞。

    骆明骄突然有些懂了,方许年到他家时的感受。他在这一刻隐约地感同身受,体会到了方许年当时的局促和不安,还有那种有些荒诞的不真实感。

    生活是一个沙漏,他和方许年生活在对跖点,当他们钻过那道小小的缝隙见识到对方生命的一隅,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有太多太多关于阶级和差距的名言,但真正看见的那一刻,他们没有想起任何一句名言。

    骆明骄看着吵吵嚷嚷的菜市场,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突然有些难以接受。他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哪怕是一个月也不行。

    方许年也有类似的感悟,周六在骆明骄家里睡到自然醒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铺在被子上,他看着被渲染得璀璨的被面,明白了他和骆明骄的差距。

    他们之间的差距是,骆明骄可以不在乎高考,不在乎学历,但是他不行,他把分数等同于性命,像装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从未有一刻的懈怠。

    方许年娴熟地买菜挑肉,也能口齿伶俐地跟菜贩子肉贩子讲价,经常是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才能讲下来一块两块的。

    也有讲不动的情况,他将好话都说尽了,对方就是坚决不松口,这种情况下方许年会转头就走,好像没有什么菜是非买不可的。

    骆明骄问:“为什么非要讲价?”

    方许年正在挑选番茄,他左看右看,还要拿起来闻一闻。

    此时此刻,番茄比骆明骄要重要,他便随口敷衍道:“习惯了吧,我从小就这样,积少成多,我妈就不用那么累了。”

    匆匆说完后,他又开始跟菜贩子讲价,先是讨巧卖乖,在摊主态度软化后又嬉皮笑脸的,最终讲价成功。

    这一天,骆明骄逛了菜市场,吃了方许年做的饭,看了以前从来不会看的老套电视剧。

    在他看电视的时候,方许年从三角柜里翻出习题集开始写。

    他坐在吃饭的折叠桌前面写,弓着身子,两条长腿搭在两侧,坐姿不太端正。

    骆明骄一开始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渐渐地变成靠在沙发上,最后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楼下是“滋滋滋”的洗车声,很吵,但骆明骄听见的是这套房子里独有的声音。

    厨房的水龙头拧不紧,漏出来的水滴砸在盆里会发出规律的“嗒、嗒、嗒、嗒”。

    现实之间的差距如一道天堑,梦境却不会划分高低。

    梦里的方许年也坐在那个位置写作业,老旧的电视机开着,播着看不清也听不清的电视剧。

    折叠桌上还趴着一个少年,他将校服披在身上,整个人懒散地玩着手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去干扰写作业的方许年。

    他伸出宽大的手盖住方许年的试卷,在感受到眼刀后嬉皮笑脸地让方许年给他做饭吃。

    他扯着方许年的外套下摆玩拉链,将生涩的拉链拽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方许年用笔去打他的手,他就开始笑。

    他们打打闹闹地相处着,是青春小说里常见的亲近剧情。

    突然间房门被拍响,一个微胖的女人冲进来,她神色慌张地对方许年说了些什么,还拽着他的手往外跑。

    黑色的钢笔落地,笔尖杵在地面上溅出点点墨痕,褪色的帆布鞋踩上墨痕,在小小的屋子里留下一串残缺不全的脚印。

    披着校服的少年跟在方许年身后冲出去,只留下写到一半的试卷和地上蓝色的墨痕。

    风从窗户溜进来将试卷吹得噼啪作响,然后又快速地离开这个狭窄的住所。

    骆明骄好像也变成了一道风,去往很多地方。

    在江边,方许年和少年坐在同一条长椅上,风很大,少年的外套裹着他,他垂着头,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面上积成一洼。

    一直模糊的画面终于变得清晰,那些模糊的声音也变得明朗。

    那个少年说:“我也没家,我们都没有家。”

    少年的脸一直都没有明确的五官,但骆明骄就是知道,那是贺川。

    梦境是扭曲又没有逻辑的,方许年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巨大的书包。

    少年说出的话一直在回荡,方许年像个木偶一样站起来,拎着书包扔进了江里。

    骆明骄气愤地冲上去想要让方许年清醒一点,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缝儿,相互缠绕的红血丝侵袭着黑色的眸子,让清亮的眸子都染成了一层红。眼泪还在流,但是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沉重的书包坠江发出一声巨响,骆明骄听见他喊了一声“妈”。

    他被这一声惊醒,在喧嚣的心跳声中坐起来,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去看方许年。

    墙上的时钟蒙着一层擦洗不掉的污渍,时针和分针像两道伤疤,盘踞在每个人的过往中。

    只过去了二十分钟。

    方许年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抽出工夫问他:“会不会有点冷?我给你拿个夏凉被吧。”

    “不用了。”拒绝的声音卡在干涩的嗓子眼里,除了骆明骄自己,谁也没听见。

    方许年拿着夏凉被出来,一边给他盖上一边说:“我家朝向不好,就算外面太阳很大,家里也是凉凉的,夏天还挺舒服的,就是冬天很难受。”

    骆明骄点了点头,问道:“我今晚在你家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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