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热灯: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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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的从来都是那些霸凌者,不是你。”迟宋话语低沉,带着些安抚的温柔,“上天会给受害者公道,也会给予施害者镜头,让他们永堕黑暗。”

    尤絮闷闷地回了个“嗯”,两人继续这样走下去。

    迟宋的车停在山脚,依旧是那辆黑色宾利,路过的人还看着这车指指点点,啧啧称赞是哪个大佬回江云了。

    “就到这吧,我要回家了,迟宋。”尤絮回头看,见男人肩头落了些雨,水滴在毛绒大衣上闪着露光。

    迟宋眸色乌黑,“那你……”

    “我现在不想谈那些事。”尤絮直接打断,“迟宋,我们,算了吧。”

    我们,就到这里。

    在江云,在初见的地方。

    她是感情里清醒的悲观主义。

    “尤絮,你说喜欢我,是骗我的吗?”迟宋在她身后一字一句地启唇,声线冰冷带着些沙哑。

    尤絮慢慢走出伞内,下一秒却又被黑伞罩住。

    “是真的,只是我不想继续了。”

    “再见。”

    没等迟宋把伞给她,她就跑了。

    迟宋站在原地,依旧那样撑着伞,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长眼里黑压压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他拍了拍肩头的水珠,掏出烟火抖着手点燃。

    第50章 噩梦

    江云的雨下了两天, 淋淋漓漓地加剧潮湿,将进春的寒潮袭来,追进人苦滞的心底。

    尤絮在江云多待一天,她买了明日返北迎的火车票, 她不想在这个地方纠留太久。

    尤絮从北山跑回去时淋了一身雨, 雨水顺着湿润的发丝滴落下来,打在本就泛潮的衣服上。刚回家时, 尤华正在家里打电话, 眉飞色舞地和那头的人吹嘘着什么。他还是老样子,边打电话, 手里还捏着一个酒罐子。

    见尤絮回来,尤华很快掐断电话,脸上堆起热烈的笑:

    “絮儿, 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还是从乔莉那里知道你回来的消息的。”

    尤絮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抬头观察了一圈屋内,发现貌似多了些什么东西。她走到卫生间去拿了条毛巾擦头发,才发现厕所和旁边的厨房焕然一新, 冰箱都换成了最新款式。

    她疑惑,又回到自己房间一看,原本破旧的墙壁都被刷白,床、书桌、衣柜等陈列都换成了新的,屋内曾昏暗的灯饰也更改为水晶吊坠灯具。

    尤华是哪里来的钱。

    她将手中毛巾一扔,走出去问:“装修了?”

    “对啊,怎么样, 现在家里住得舒坦吧?”尤华得意地笑笑,同时眼底还藏了分试探的欣喜。

    尤絮皱眉,“你哪里来的钱?”

    “这个嘛……前阵子在牌坊赢了些, 所以拿来装修了。”尤华有些结巴,尤絮一看便知怎回事。

    要是赢了钱,他不可能用在房屋装修上,更不可能为她装修。

    “说实话,不然我报警问。”尤絮眼底是冰冷的质问。

    “谁叫你和你爸这么说话的?”尤华一下子被激怒,却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整个人又静下来,“你之前带回来那个迟宋,确实对你不错。”

    “什么意思?”尤絮蹙着眉。

    “他出钱给咱家装修,可惜就是不给现金,直接说要重点装修你的房间呢。”

    尤絮僵在原地。

    “把钱退回去。”尤絮抬眼看向尤华,清冷的眸子泛着寒意。

    尤华冒火了,他抬手指着尤絮,眼神里带着作为“家长”的怒意:“你再给我说一遍?”

    “把、钱、退、回、去。”尤絮上前一步,面色平静又冰冷。

    下一秒,她被巴掌打得侧过了脸,嗡嗡的耳鸣如警铃作响,她的脸已经麻木微颤。

    “我告诉你,什么退不退回去,你不孝敬我就让我女婿孝敬,你是我女儿,本就该把挣到的东西孝敬给我,尤絮,你真的是个自

    私得白眼狼,不配姓尤!”

    尤絮抚着自己的脸,目光如炬,像是要烧毁他的一切,“尤华,你以为我想姓尤是吗?”

    “有你这样生理上的父亲,丢人至极。”

    尤华又一巴掌过来。他往沙发去摸索着那根从前用惯的鞭子,拿到后过来扯住尤絮的衣领,他力气大得很,尤絮没办法动弹一下,疯狂挣扎但无果,就这样被拖到前院的那棵树下,是她曾痛恨的那块地方。

    鞭子落在她身上,她吃痛地跪在地上,一股暖流从耳道里灌出,鲜血一滴一滴流在她的肩膀上。

    尤絮勉强地站起身想逃脱,却又被尤华抓回来接着打。

    她瞳孔失焦,耳边一阵轰隆,身上痛如被万箭穿心,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弥留之际,倒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熟悉的气味和安全感包裹着她,让她沉痛晕去。

    耳边似乎有人在呢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尤絮再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房,她睁眼看着周围的一片雪白,轻微挪动身体,却被背上的火辣辣疼得一颤。

    她以为自己快死了。

    明净的窗户被关上,透出窗外的树影婆娑,随着风吹晃动,泛黄的树叶一片片落下来。

    尤絮静静地看着。

    病房门被打开,迟宋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尤絮转头对上他的眼,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看着她,眼帘低垂,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微肿的脸。

    “疼吗?”

    尤絮没有避过他的触摸,只是视线微挪,“嗯。”

    迟宋的手移动,覆在她的手上,轻轻地握住,试图捂热这只冰凉。

    “他被拘留了,三天。”迟宋微微叹了口气。

    尤絮皱眉,“只有三天么。”

    “当故意伤害被蒙上血缘关系这层屏障,那就是家暴,刑期便被减少。”迟宋垂着眼眸,眼底是无尽的漆黑。

    尤絮闭眼。她苦笑着扯动嘴唇,最后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流出,顺着颧骨流到耳朵里。

    讽刺的是,罪犯的女儿是一名法学生。

    未来要做律师或者法官的法学生。

    “迟宋,我好痛啊,好痛好痛。”她忍不住,呜咽了出来,更多的泪水流露。

    迟宋抬手为她擦去,整个人前倾,双手捧着她的脸。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的问题。”他带着气音,心疼和不忍交织在他的声线里。

    他的姑娘被欺负成这样。

    还是她父亲做的。

    这一切比他想象中更为恶劣,更为痛苦。

    他为什么来这么晚,为什么让她疼成现在这样。

    他心口上如千刀万剐,传来绵密似针的刺痛感,深渊吞噬着他的肺腑和灵魂。

    “你为什么要给他装修?”尤絮缓缓睁眼,眼圈泛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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