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对头当狗养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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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得是楼七爷轮廓眉眼。纵然其五官因痛苦和失血变得狰狞,那份骨相里的俊雅,尤其是那微挑的眼梢竟与谢玄亭有七八分相似。

    江蹊飘近了些,目光如刺,细

    细描摹过楼七爷的脸,忽啧一声,语调拖得意味深长:“…曾闻谢玄亭早年确有个惊才绝艳却不幸早逝的小舅。名号么,似乎便是排‘七’?”

    “若真是你…那你身后站着的,可就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黑市商贾,而是堂堂九州魁首的一闲宗了。”

    “呵,这事…”

    江蹊不满地看向二狗:“你非要着急断了他舌头是为何?这还怎的问出底下更多牵扯?”

    二狗是连个眼神都欠奉。

    阿慈插嘴,打哈哈:“你也不想想这人那舌头有多讨人厌,割他舌头咋了?没直接一刀捅死他就算二狗大发慈悲。这事儿牵扯到了一闲宗,怎么说?照我看,直接把事儿闹大最好!这不是三苦宗和五岳宗交界吗?把他们人都给喊来。”

    江蹊不答,只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一遭。

    不料,就是这片刻。

    那些穗宁砚山巨人尚且能应付的白骨,似被注入某种狂暴指令,关节处同时爆出刺耳刮擦声!森白骨架暴涨数倍,眼眶里幽蓝鬼火窜起尺高,裹挟摧枯拉朽之阴风,猛扑而来。

    攻势之癫狂暴戾,何止凶悍了十倍。

    若只是白骨异变倒还罢了。

    可四壁嶙峋的石墙,竟须臾间洞开无数黑窟。其中一具接一具躯体僵硬,肤色青灰的尸体,正踏着整齐步伐从里涌出。

    小人族握着匕首,精灵族尖耳低垂却挽起长弓,妖族保持着兽化的部分特征,巨人族庞大身躯拖曳锁链…

    各族皆有,皆是手持崭新兵刃。

    俨然一支由尸体拼凑的诡谲军队。

    巨人见此,大悲大恸。

    一瞬竟心如死灰。

    他的兄弟,身躯布满陈年伤痕,曾经虬结的肌肉已然萎缩,只剩一副被透支殆尽干枯皮骨,他眼眶空洞,茫然无误,拖拽着一柄断山斧,似在寻找猎物。

    而在其身侧,是那位曾抚摸过他头顶,教会他辨识星辰与矿脉的长老。如今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折,手中还握着一似刚锻造的鹰头骨杖。

    旧人音容。

    被歹人侮毁至此。

    巨人热泪狂涌,嘶哑呼唤淹被斧刃罡风淹没。面对族人攻击,他竟没有反抗,竟生生受了那一斧子。

    利刃劈落在他肩头。

    当第二斧落下。

    巨人双膝一软,仍不打算反抗。

    就那么跪倒在了四溅碎石里。

    他仰面,望着族人。

    绝望。

    只剩下绝望。

    “不许欺负巨人伯伯!!”

    四毛吓得小脸煞白,却鼓起全身勇气,再次试图喷火。可焦急与恐惧之下,只吐出几缕可怜巴巴的灰烟。他眼见巨人跪倒,血如泉涌,那点强撑的勇敢也碎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砚山一剑劈碎身前三具骷髅,护着穗宁急退半步,厉声喝道:“楼七爷身份败露,他们这是要斩草除根,连这些尸体都一并驱策出来了!”

    “小心尸体手中的兵器!”

    “这应该就是地下黑市里,以擅长锻造兵器而声名赫赫的 ‘锻兵尸群’!”

    烈焰与剑气交织迸溅。

    穗宁撑起的屏障在白骨狂潮冲击下已然碎裂。

    江蹊也顾不得再探究,长袖如游龙翻卷,扫开蜂拥而至的白骨与行尸。

    阿慈早已拔刀在手。

    至此她全明白了。

    这鬼地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的作坊。先把精于锻造的各族抓来活取血脉,榨干价值,死了也不放过,用邪术驱役尸身,继续替他们锻造兵器。

    至于那些烧不化的白骨,恐怕只是打杂的苦力。

    她自问打不过那些手握法器的尸骸大军。

    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绝不能放过!

    在二狗为她挡下巨人尸骸横扫而来的沉重锁链后。

    阿慈猛地回身,界痕刀寒芒爆闪。

    一刀便将被赤寰倒吊着的楼七爷。

    捅了个对穿!

    楼七爷双目凸起,浑身剧颤。

    他该说自己时运不济。

    还是该叹天命难违。

    竟再次碰到这两尊杀神。

    还笑话似的,便这般枉送了性命。

    他这一生,操弄生死如拨弄算珠,惯将鲜活生灵与森森白骨都明码标价,视作可称量,可交易,可随手丢弃的货品。可真当冰冷刀锋贯穿肺腑,死亡寒意浸透骨髓,他赖以生存的所有法则与傲慢,似都失去了意义。

    也正是这沦为“被宰割之物”的濒死惧怕。

    让一些盘旋已久的疑惑,豁然贯通。

    什么月狼…

    那根本不是什么妖兽复生。

    是恒莲。

    是当年那位被云慈封印的魔头,其三魂七魄突破了禁锢,夺舍了月狼之躯。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为何他的御魂之术对这月狼全然无效,为何他分魂也会被其抓回,为何此人能凝练并驱使那骇人煞气,为何那柄桀骜难驯的妖刀,会在此人手中如臂使指…

    楼七爷被倒吊着,鲜血倒流呛进口鼻,视线因充血而模糊泛红。可他仍竭力掀起眼皮,透过摇晃视野,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阿慈的脸。

    纵然面覆随颜媸佩…

    也无用了。

    他涣散的瞳孔里竟渗出一丝古怪笑意,喉间嗬嗬作响。

    竟拼尽最后气力。

    以魂魄秘法将这临死前的尖锐讯息传向虚空深处。

    够了。

    他门下之人,会知晓后续该如何做。

    他师父,也会为他报仇。

    而这地底汹涌冤魂,这积攒数百年的阴谋与血债,这整个不见天日的罪恶工坊,从此都将如附骨之疽,化作最恶毒的烙印,烙在这二人脊背之上。

    令他和她百口莫辩。

    永世背负。

    恒莲啊恒莲。

    你滔天本事,夺舍再生,却偏要耽溺于一个凡人女子。

    天下人或许奈何不了你。

    但毁掉她…

    法子却太多了。

    “你看什么看?!”阿慈被他那混杂着讥诮与恶毒的眼神激得火起,手腕一拧,骂道:“还不服?!”

    话音未落,刀光已如狂瀑般倾泻而下。

    什么翻云覆雨的黑市七爷。

    什么谢家早夭的惊才绝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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