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慈: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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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眼, 身形融于天光。

    再出现时,人已站在了无悔城那片被风化,空寂无边的荒地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那时她在这里留下的一块界碑, 孤零零的戳着。

    云慈坐到那界碑面前。

    碑上“擅入者死”四个大字,刻得又乱又急。笔画间透出的戾气,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心头发悸。

    当时她多大?是刚要过百年生辰。

    那日,她师父说,“去去就回。”

    这句承诺,自没能兑现。

    更让

    她难过的是,她强压恨意,强迫自己去理解师父的选择,逼着自己去体谅那份慈悲,可她仍高尚不起来。

    哪怕做过一遭凡人,哪怕在为阿慈时,她无数次盼着能有个像师父那样的人来救她,哪怕暮衡长老真的倾尽全力了可她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继承师父的衣钵。

    做不到实现师父的理想。

    云慈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劲。一百岁时不懂的,如今已快八百岁,她还是没弄懂。

    空有一身力量,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连该做什么,也不知晓。

    她嘴角一瘪,露出了孩童般的委屈。眼角留下两行泪,滑入脖颈,那细微的凉意与湿润,就让她更为凄惶。

    “师父我好想你啊”云慈哽咽地低唤,视线都模糊。她吸吸鼻子,想坚强一点,可泪却止不住。

    只能低下头,捂着脸,哭得肩颈颤动。

    她没脸面对她师父。

    师父是最好的师父,徒弟是最差的徒弟。

    她也是最差劲的圣女,她承担不了那个“圣”字所包含的一切。

    她哭泣的背影,远远瞧来,和一个失去母亲,失去依靠的普通孩子,没甚区别。平凡得和个找不到家,便不安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稚儿,没甚两样。

    云慈陷在情绪里,爬不出来。

    是以当有人从身后走来,她也能没能察觉。

    直到李清辞在她身旁坐下,又给她递去一壶酒,她才仓皇失措地别开脸,着急去擦眼泪。

    “喝些吧,虽有言借酒消愁愁更愁,但总比没得消好些。”李清辞没看她,望着前方,只将手中那壶酒又往身旁送了送。

    云慈默然接过。

    两人静饮半晌。

    李清辞才道:“我也很想她,也曾恨天命弄人,道心尽碎。可你知晓后来,我缘何放下此恨?”

    云慈没言语,只侧头,等他继续往下说。

    李清辞望向远方,雾霭天色下,似又望见昭珩曾临此地的音容笑貌。

    他扯了扯嘴角,语含涩苦:“无悔城一役,七劫宗元气大伤,我亦遭诸大宗门联手问责刁难。他们欲将九难宗与无悔城之过,尽数推于我身,妄图借此瓜分荫州。彼时我险些走火入魔,万念俱灰之际,却于一山村之中,无意间瞥见一户人家,供奉着昭珩的玉像。”

    他说到这句时,眉目间的沧桑都淡去几分。

    “我便跪在那玉像之下,跪了七日。”

    “非为祈求,亦非赎罪,更无祷祝。只是跪着,跪在那里,想她多陪陪我。许是幻象,也许是我念她至深,竟觉心魔被净化淡去。”

    他微偏过头,看向云慈,语声清澹。

    “她信万物有灵,信众生平等,信哪怕最卑微弱小之人,亦有其天命。道之广大,不弃微芒,德之至厚,不念旧恶,惩恶扬善,不失仁恕。”

    李清辞声音忽就变得很轻。

    “我亦不该恨。”

    “我若执恨,便是相负。”

    “既负她,也负己身多年修行。”

    风从荒原上吹过。

    云慈低着头,良久未语。

    而李清辞在说完这些,又对她道了一句:“阿慈,昭珩从未欲你承她之命。你有你自己的路。若迷惘,便当上下求索,以破其障。若困顿,便当溯本清源,以正其心。圣女之名,从非你身枷锁,也非你身必负之责。”

    他言罢,便走了。

    云慈则在那碑前,坐了三日。

    三日后,她动身前往李清辞所提及的山村。

    那地方藏得极深。应是百姓为避天灾人祸,才寻得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

    云慈循着模糊方位,翻过不知多少道山梁,穿过一片又一片瘴气弥漫的密林,才在山坳深处瞥见缕缕炊烟。

    也终于见到了她师父的玉像。

    当年那户人家,早已不在。子孙后人将老宅修缮,改成一座小庙,匾额上书“昭珩观”三字。师父的玉像被塑了金身,端坐龛中,被方圆十里的百姓尊为“昭珩元君”。

    香火不算鼎盛,却也从未断过。

    云慈踏入庙门,在蒲团上跪下。

    她仰首,泪便潸然而落。

    她都不敢承认,师父容颜,竟因岁月消逝,已渐渐模糊。再又望见,旧时模样才清晰起来,眉目蕴着的悲悯,那端坐时透出的安然。

    是她的师父,没错。

    泪便涌得更凶。

    旁边有个来上香的小姑娘,约莫十岁,扎着两条小辫。见她哭得厉害,便从兜里掏出块饴糖,小胖手举到她面前。

    “姐姐莫哭!”她声音稚嫩,“吃糖!”

    云慈愣了几息,才接过。

    小姑娘被她娘亲牵着。那女子生得温婉,临走时宽慰道:“姑娘生得这般仙姿,何事哭成这样?既来了,便该安心。昭珩元君,很灵的。”

    云慈听见这话,哭得愈发没了章法,肩膀一抽一抽,话都说不利索:“她是我师父!她死了!死了!有庙又怎样?还不是死了!”

    那女子和女童闻言怔住,面面相觑,以为遇见了疯子。可瞧她哭成这般,心里也跟着发酸。女子迟疑片刻,还是软声哄道:“仙君莫哭了…我听老一辈说,被立了庙的,只要香火不断,便能成仙成神。”

    云慈忽就止了泪,傻傻问:“真的吗?”

    女子望她一眼,笃定地点点头:“自然是真的。”

    云慈攥着那块糖,泪痕还挂在脸上。望着那女子背影,望着她牵着小女孩走出庙门。

    她忽就不想哭了。

    只跪在这里,很久很久。

    直到日影西斜,香炉里一炷香燃尽又点燃。

    一个月后,她回了碧海城。

    开始日日让鲛人吟唱,为她涤荡心魔。

    期间再没外出。

    当阿葵第三次跟她支支吾吾地说,外头有人求见。

    云慈才冷冷问了句:“是谁?是恒莲就让他走,我不想见他。”

    阿葵回道:“不是那魔头,是穗宁姑娘与温苓姑娘。”

    云慈哦了一声,垂了脑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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