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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怜慈》 60-70(第5/16页)
沈九安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抹绿,也踉跄着匆匆追去。
等婉禾乘剑破空。
江蹊目送她们身影远走,这才旋过身。他看向阿慈,面上儿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淬着厌烦。
“耍威风?显你能耐?谢家盘踞霞州数百年,底蕴深不可测。一闲宗既是‘最强’,你以为这‘最强’二字,是靠讲道理讲出来的?”
他往前逼近半步,字字如针:“你不是当初那个无牵无挂,烂命一条的孤女了。你有好友、亦有同门,你身后站着暮衡长老,挂着飘雪宗的牌子。你今日在这里撒野痛快,他日谢家若想计较,你以为刀子会只冲着你来?他们会先剐了你身后的人,再让你眼睁睁看着。”
说完她,江蹊又转向二狗,嘴角弧度既凉薄也讽刺:“至于你,我知道,所谓师父宗门,在你眼里皆如草芥。你只认你怀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可她是个凡胎,肉做的,会流血,会死。明枪易躲,暗箭呢?下毒、诅咒、设局、拿她在意的东西要挟…你能次次都算准?能时时刻刻分毫不差地护她周全?”
“今天树一个敌,明天结一个仇。仇家不会排队等你一个个收拾,它们会像影子一样攒着,攒到足够多、足够狠的那一天”
江蹊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刺骨:“报应落到她头上的时候,你纵有翻天之力,也拼不回一个活生生的她。”
“人心叵测,就算你强过天下又如何?只要你有软肋,便无法在这世间独善其身。你若非要揣着你这个宝贝疙瘩招摇过市,广树仇敌。”
“那不如趁早,自己亲手掐断了干净。”
“省得将来,便宜了旁人。”
江蹊姿态矜贵,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话我只说这一遍。二位若是管不住自己那身反骨,要死要活请自便。只求下次作死,高抬贵手,别把我也拖进泥潭里。”
“江某喜洁成癖,受不得脏。”
言毕,赤寰一卷,如流霞迤逦,将他托起。那抹殷红掠过碧海蓝天,快得只余一线残影。
海风呼啸,带着咸涩湿气。
阿慈被这一番话说得脸色难看,像是听进了心里,却仍死犟瞪着眼,不服道:“他还真摆起师兄的架子教训起我来了!一闲宗不要脸,是我错吗?凭啥?!凭他谢家有权有势!凭他一闲宗最强是吧!气死我了!!”
二狗恍若无动于衷。
只眸如深渊,似将万顷海涛都敛入眼底。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悄然收紧。
再一抬眼,他已化作一道凛冽流光。
二狗的身法迅如鬼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背着阿慈追至身侧。
一闲宗四人目光微凝,齐齐落在他身上。谢玄亭眼底闪过审慎,周渡与梅枝雨对视一眼,沈九安则眼含星星。
可始终无人开口。
天上长风猎猎,两宗人马自然分作两拨,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界限,唯有衣袂与剑光在碧海之上划出疏离的轨迹。
阿慈抿着嘴,从二狗背上挣脱,召出羽毯坐了上去。她垂眼不看人,声音闷闷不乐:“你来用毯子飞。”
她实力不够,法宝普通,跟不上这般速度。
却又别扭着不愿显露弱势。
羽毯在风中起伏。
阿慈抱膝坐在上面,像片倔强的叶子。
世道如何,她从小被人欺负到大,怎么会不明白?江蹊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
可听懂了,就要低头么?
从前她只有麻子一个念想,活得狭小却也干脆,在那口井里闹翻了天,也不过溅起几圈涟漪。如今井塌了,她爬出来,看见的是望不到头的海,数不清的山。麻子的死、四象宗的毁、暮衡的庇护、蛮州的存亡,穗宁、砚山、身边这个不喜欢说人话的傻狗…
在意的多了,绳索便一道道缠上身。
她立于这浩瀚天地间,分明渺小如蜉蝣,想活下去,似乎就该学会蜷缩,学会察言观色,学会把一身反骨细细打磨平整。
这道理她懂,江蹊不过是将这血淋淋的一切撕开给她看。
可懂归懂。
她心里梗着的那口气,十几年了,从来就咽
不下。
那些横在她头顶的诸般桎梏,权势倾轧、尊卑鸿沟、财资灵源垒就的高墙,宗门规训、强者睥睨、人情往来织就的迷网,更有那算计、攀附、贪嗔痴恨怨,桩桩件件,都想把她的脊梁压弯。
可她偏不。
从前在泥里时不弯,如今见了广阔,更不会弯。
以后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她也绝不弯。
只因脊梁一旦弯折,便是认了这套规矩的天经地义、无可撼动,更是对昔日身陷泥泞、亦未俯首的自己,彻头彻尾的背弃。
她这般反抗,是存身立世的尊严底线。
她拼死捍卫的,原是自己主宰生途、自定活法的权利。
她也知道,江蹊话里或许没有恶意,甚至藏着点可恨的“为她好”。可那一字一句也太难听了,割得人生疼。
示弱是不可能的,道歉更说不出口。
阿慈咬着下唇想了半天,摸出颗生鸡蛋扔给了赤寰。
第一个赤寰不吃。
第二个、第三个
第十八个赤寰才吞了。
二狗有点无语:“你怎么存了、这么多鸡蛋?”
阿慈面上儿显出赧色,她咋说?总不能老老实实说她之前想用生鸡蛋把赤寰诱拐走吧?
江蹊窜到羽毯旁,不冷不热道:“扔够了?十八个,你这赔罪的价码,倒也朴实。”
阿慈嘴硬,装模作样道:“谁知道啥时候能找到碧海城,我闲着没事儿找乐子而已。”
话音方落。
前方婉禾衣袂忽定,静立剑端,凝向某处虚无海面,淡声道:“碧海城,就在此处。”
第64章 碧海城(三)
阿慈极目远眺, 眼前空茫无垠,除了海天一色,她啥也瞧不见。她拽了拽身旁的赤寰, 问:“孔雀, 你瞧见了吗?”
江蹊坦然:“凡胎俗眼,无缘得见。”
阿慈又去戳二狗手臂。
二狗未语, 只点点头。
那缕灵力波动的痕迹极淡,换作旁人怕是难察。他瞥过婉禾身影,不得不承认,此女,确非庸常。
那便只剩一闲宗的人了。
阿慈扭过头,眼睛刚落到谢玄亭身上, 嘴巴也是快得收不住,“喂”字尚未脱口,一道红练便灵巧地绕过她鼻尖, 将她嘴巴给封了个结结实实。
江蹊上前将她挡在身后, 朝谢玄亭展颜一笑,端的是世家公子的体面:“惭愧,在下这双眼睛实在看不出门道, 这副嗓子嘛…更是声韵不谐,恐怕要贻笑大方。‘请门’此等风雅要事, 我等粗人实在不敢擅为, 怕唐突了灵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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