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慈: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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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起一阵微促的风。可当他看向床榻,那股焦急,便尽数散褪。

    阿慈已经裹着被子,睡沉了。

    还是没赶上。

    他静立片刻,周身那股积攒了七日的躁动与隐隐期盼,像被戳破的泡影,只余下空落落的闷。

    原想趁着临行前夜好好亲近一番。

    哪怕只说几句话。

    可她偏又睡下了。

    二狗想去掀她被角的手抬起又落下,终究没忍心惊扰。那股无处排遣的郁躁在胸腔里左冲右突,他转身,踏着夜色又去了巡影峰。

    他想问,若一个人夜夜都不肯等你。

    是不是,就是厌烦。

    是不是,根本不愿见你。

    可怜同样次日便要出发宝都的

    砚山,被这尊煞神硬生生揪着“聊”了一宿。赶不走,打不过,只能强撑着眼皮,听那些颠来倒去、他答不上来的话。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酣然无梦,香得没边儿。

    第二日。

    天还未亮透,阿慈便醒。

    她一睁眼,见二狗躺在一旁,眼睛半阖着,也不知是醒是睡。她没理他,自爬起身,套上那身孔雀绿坐到镜前,开始折腾头发。

    既婉禾爱半披发,那她就要将一头青丝全部束起。

    阿慈在头顶绾了个利落的冠,两侧各编一条发辫垂在肩前。这一身儿,配着她高挑身姿与那身浓到跋扈的绿。

    风华傲人。

    神采飞扬。

    阿慈捋着辫子,一双大眼睛却透过铜镜,与身后的二狗四目相对。

    他不知何时已侧身倚在榻上,单手支着头,一副慵懒模样,静默地看着她在镜前忙碌。

    阿慈嘴角抿了抿,难得流露出一丝小女儿家的娇俏:“好看吗?”

    二狗眼神在她身上那团绿游移,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我怎记得、你不喜艳色。”

    “瞎说。”阿慈对着镜子正了正发冠,答得干脆,“我一直就爱大红大绿,热闹鲜亮。你怕是记错人了吧?”

    人自是不会错。

    那是他记错了?

    可他心里总有个模糊的影子。

    觉得她该是一身素白,清清冷冷。

    错觉么?

    二狗沉默下来,见她收拾停当,才朝她伸出手:“过来。”

    阿慈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就不,我吃早饭去了,谁要理你。”

    二狗手一收,她便因术法的牵引而凌空后飞,落入他怀中。好在力道控制得宜,并未弄乱她精心打理的发髻与衣裙,她也就忍了。

    他没说话,只将人扶着坐到了他身上。

    动作说是急迫,更似抢夺生机。

    好填补心魂那股,干涸的空。

    二狗毫无收敛,双手从其交领窜入。

    他并不贴近,只半靠在床头,观察阿慈的反应。

    二狗眼神似无波无澜,语气也浅:“你心里、有我吗?”

    阿慈仰着脑袋,不敢看这羞煞一幕。她听到这句,手比嘴快多了,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涅葇因这一巴掌,而混了掐碾。

    像是想鞣她鞣到死。

    阿慈是扇狗扇上了瘾,第一下没打着,便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故技重施不怕,好用就行,二狗这就又上了当。

    他刚要言语,眼神都显了厉色。

    阿慈却手一托,顺势喂到了他嘴里。

    二狗被她这大胆无意的举措,惹得神色动容。

    再一息,竟觉人中一股温热。

    他是反应快,净身诀一捏,没让阿慈发现。

    光顾着吃,倒也忘了阿慈没回答这一小小细节了。

    两刻钟后,天色大亮。

    阿慈已将自己收拾得瞧不出何情涩痕迹,二狗却仍懒懒靠在床头,没有起身。她无奈催促:“你也该吃饱了吧?定好了辰时前,你别墨迹了成不成?”

    二狗心情似乎好了些,闻言非但没动,反而故意撩起衣袍下摆。像是证明,他不墨迹,他是需要平复缓和。

    阿慈脸一红,别开脸,低骂道:“色胚!”,也懒得再管他,先出去祭五脏庙去了。

    卯时末,揽月峰顶。

    婉禾与江蹊已静候多时。

    阿慈脚还没沾地,心里先涌上一阵不好意思。其实本来也不会晚的,没二狗非搞东搞西,哪至于最后才到。

    因这份羞臊窘迫,阿慈都没敢多抬眼。

    她对婉禾的心思向来复杂。羡慕她的天赋与修为,嫉妒她那身清冷出尘的气韵,不甘于被她轻慢的对比,更恼火自己竟会在意这种比较。可这些心绪,却总在见到她本人时,凝成一片怅然。

    阿慈悄悄打量过去。

    婉禾今日仍是一身素净缥色,连发式都与上次所见毫无二致,如覆薄霜的远山松枝,不染尘埃。

    搞得阿慈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落了下乘。骂自己,非跟人家比啥比,就二狗那德行明显是对婉禾不在意,自己还非和人家比比比比比,真没出息。

    她正自懊恼。

    二狗却不放她下来,就愣是背着。

    阿慈不好发作,只讪笑。

    婉禾对此并无多余反应,朝着阿慈的方向,极淡地颔首示意。

    寒暄也无。

    她径直抬指,凌空划出一道清湛的诀印。

    阿慈原以为,即便是婉禾这般修为,前往遥远的穹州也需御剑或借助法器飞渡一段时辰。就算用传送诀,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到。

    然而,一股柔和磅礴的灵光将四人笼罩。

    周遭景象如水纹般漾开、扭曲。

    并无预想中的眩晕与不适。

    只一刹那。

    竟是瞬息即至。

    能不借外物,轻描淡写完成这般超远距离的群体传送,这意味着什么?婉禾的修为,莫非与二狗一样,早已超出了寻常的衡量范畴?

    阿慈不曾正经修炼过,分不清这究竟是灵力属性的差别还是境界的悬殊。她也懒得深究,从二狗背上一跃而下,迫不及待地举目四望。

    海风迎面扑来。

    带着磅礴的、属于无尽水域的气息。

    好看是好看。

    可眼前哪有什么城的影子?

    阿慈满心疑惑,脱口问道:“城呢?”

    婉禾望向远处海平线,声音温淡无绪:“此行是应‘一闲宗’之请,协同探查。你我脚下距碧海城尚有一段海程,我们需先与‘一闲宗’汇合。而碧海城常年隐于蜃楼结界之中,即便寻到方位,也未必能入,需得向守城结界‘请门’。”

    阿慈听得更糊涂:“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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