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慈: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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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狗道:“遭袭、逃了。”

    阿慈道:“晕了,不晓得。”

    江蹊哼笑,不置可否。

    三人各怀心思,飞过萧索荒径,又行至永宁范围。

    没想到不过一夜之隔,灾地景象竟与昨日天差地别。若说昨日是人间炼狱,那今日便是荒冢嶙峋的坟场。

    城池连带着周边村落,已彻底化为焦黑废墟。不仅屋舍尽毁,竟连草木都未剩一株,地面干裂翻卷,不见半分活气,所有生机都丝在一夜之间被某种力量抽干、销蚀殆尽。

    “怎么会这样?”阿慈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昨天二狗明明把人都控住了,场面也稳下来了怎么还会毁成这样?”

    江蹊没应。

    二狗蹙眉。

    而到了永宁城楼跟前儿,三人就被一道结界挡在了外面。

    整座城域已被封死,没有特令,谁也进不去。

    江蹊一言不发,抬手便祭出蜃云纱往三人身上一罩。纱影轻飘飘滑过结界,连一丝波纹都没荡起。

    阿慈斜眼看着那纱,嘴里泛酸:“你这宝贝不是让沈棠割破了吗?这就修好了?”

    江蹊唇角一勾,慢悠悠丢过来两个字:“你猜。”

    阿慈想也没想,张口就骂:“猜你大爷!”

    二狗侧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没所谓道:“不馋、一会儿、抢来给你。”

    江蹊眼风斜睨而过,言语嫌弃:“腻歪也该有个体面,何苦拉着江某作陪?我可没兴趣看二位把俗不可耐当深情,平白扫了雅兴。”

    “你再胡扯,啥深情,啥腻歪,我正经得要命!”阿慈被他激得直瞪眼,正欲再骂,却被前方闪烁的清辉灵光打断了话音。

    只见右侧三丈外,

    一位身着缥色衣裙的女子正凌空盘坐,双眸微阖。她指尖牵引的光缕如银练垂空,漫过下方众生。那些僵滞半腐的百姓受这灵光一照,身上黑气便丝丝褪去,涣散的瞳孔里,一点一点,重新聚起了微弱的、属于活人的光泽。

    陆遗、宋霜,还有暖泉峰峰主也在近处。

    各自守着一方,协力施救。

    “那个,应该就是婉禾大师姐。”阿慈指着缥色女子,语气说不清是敬佩还是不服:“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当年各宗打破头都想抢的人。也不知她咋想的,偏偏选了飘雪宗。听闻早年宗门大比,她一人独战群雄、力压全场,夺下魁首。可把别宗眼红坏了,一些宗门对咱们宗主未必高看,对她倒是客气得很。”

    “她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是头一回见着真人。”

    阿慈拍了拍二狗肩膀,又戳了戳江蹊:“走,飞她旁边,看看长啥样。”

    这种没憋好屁的勾当,江蹊还挺配合。

    有了上次苍溪的教训,蜃云纱这回只虚虚浮在婉禾七步之外,敛得极静。

    阿慈瞧清了婉禾的样貌,略嫉妒:“凭啥人天赋厉害,长得还这么好。天仙儿似的,人跟人差别真大。”

    江蹊笑她:“哎呦,这会儿倒有自知之明。”

    二狗也道:“长得、的确美。”

    稀奇。

    他第一次夸人。

    阿慈鬼模鬼样地冲着二狗后脑勺吐舌头。她妒意难掩:“我要是有灵根,我也不比她差。”

    江蹊听得直摇头,低笑出声。

    二狗没接腔。

    阿慈觉着讽刺,见到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池子里那股黏人劲儿就不见啦?这么随便?

    她是越看婉禾越不顺眼。

    还没等她再多腹诽两句,那厢已有了动静。

    婉禾并未久坐,当最后一丝浊气自百姓眼中散尽,她也抬眸。其眸光清静如寒潭深水,无悲无喜。有了这双眼睛,她便不止是“美”,更似画卷尽处一抹远山寒雪,添了一层不可亵渎的疏离与高渺。

    她身形微动,飘然向前,与陆遗、宋霜及暖泉峰主在半空聚首。

    “陆遗,”她声音平和,无甚起伏,“永宁暂安,不必挂怀。‘香蛹’现世,恒莲踪迹再现,此二事需即刻传讯九州各宗,请诸门谨慎防范。之后,你亲赴五岳宗一趟,务必催促探明‘香蛹’炼制之法与克制之道。”

    陆遗肃容应下,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婉禾又转向宋霜与暖泉峰主:“此城受损太重,我需行术令其复原。长老,师妹,烦请二位先去城外等候。待我至时,再共列阵法,为此地伤及的地脉重续生机。”

    二人领命离去。

    随后,婉禾独自悬于废墟之上,再度阖目。她双掌虚对天地,周身倏然泛起一层皎洁清辉,那光芒温柔却浩大,向下漫延,与脚下这座残破城池的每一寸焦土、每一道裂痕,悄然相接。

    蜃云纱内,阿慈咂了咂嘴,没好气道:“我们走吧,该听的都听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江蹊从善如流,操纵纱影远退。

    离了永宁地界,阿慈才发觉二狗有些出神。

    她伸手就拧他耳朵,没拧到就对着他耳朵喊:“看见大美人找不着北啦?你要是没看够,你再回去接着看!”

    二狗偏头躲开,不耐道:“不是、别吵。”

    “不是啥不是!”阿慈拧不到他耳朵,就拽他头发丝儿:“你夸过谁?我那么美,你也就说我不丑,夸婉禾夸得倒诚恳得很!”

    二狗没辩解,被吵烦,索性拍了下她屁股。

    江蹊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道:“二狗呀二狗,原来你夸人的本事都用在旁人身上了。这算不算,近在眼前的凡花俗卉不如远在天边的月?”

    “你才俗,你全家都都俗!”阿慈更不爽了。

    因着这茬,后面两日做任务,阿慈都没给过二狗好脸色。指挥他东奔西跑倒是毫不客气,除了必要的吩咐,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江蹊在一旁看得有趣,时不时煽风点火,惹得阿慈连他一并收拾。

    好在后续任务顺利,否则阿慈更炸毛。

    待到九月十九傍晚,三人名次已稳稳压过沈棠,且拉开不小差距。

    阿慈对着排行榜瞅了半天,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些。江蹊还要继续,她却摆摆手,意兴阑珊:“够了,不做了。累得慌,回去吃饭,睡觉。”

    是夜。

    阿慈把自己关在房里,闷头灌了三四壶酒。酒意上来,又摸出肉干嚼着,顺手抓过铜镜左照右照。

    镜子里那张摘下随颜媸佩的脸,单论五官,她自觉肯定不比婉禾差。可惜不是一个路数。婉禾是皎皎冷月,出尘高渺,她这张脸却生得太骄太亮,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傲劲儿,不显仙气,反倒透着一股“谁都瞧不上”的嘚瑟。

    也不知是她性子衬的,还是这脸本就生得这般不饶人。

    阿慈将自己摔进床褥,瞪着帐顶。

    屋里静下来,这几日压下去的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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